明日琼幡绕鬓飞,土牛才出草痕肥。送寒正不关渠事,雪不来时未肯归。
师今此去几时回,是法初无去与来。一句但言无可得,宝函封印不须开。
天上何人修月斧,巧将馀刃斲巴山。玉蜍清浸婆娑影,正在微云点缀间。
蜀江万里浮鸿蒙,洞庭势峡彭蠡雄。小孤突起插天半,百川砥柱为之东。
磴道虚无动寒色,渔舟一叶傍绝壁。蛟鼍正昼吼风霾,泱漭孤云天地白。
参差楼观丽朝霞,绣鞶珠箔颜如花。阴岩咫尺蓄雷雨,怪树千岁盘龙蛇。
吴楚雄关此第一,折戟沉沙莽萧瑟。凭阑决眦倚半酣,尽卷乾坤入诗笔。
隔江清霭有彭郎,银河带水遥相望。舟师招手闻绝叫,急趁南风过马当。
日映朱楼迥,风来碧户深。丛兰散幽馥,时鸟度清音。
奁畔簪花格,屏间刺绣针。坐来香篆结,莲漏正沈沈。
鹅餐水面霜,人望天边月。水月一般清,前山挂晴雪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