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君之出矣,瑶瑟尘满柱。思君如回风,旋转无定处。
见石蹲若兽,树老于猿,谁家废圃荒馆。改作僧寮,恰临野渡,花竹蓊然平远。
万里烟尘,经年烽火,家书常断。正兵间、透一僧归,来作上林秋雁。
把向晴檐细展。怪一椷侵蠹,八行缠藓。书到汝为人,笑靥啼痕参半。
叹世上只有西风懒。不送征人回转。更恼是、故国茱萸,眼底仍然开满。
家在半塘,人是半僧,畴识平生事。僧曰嗟,四坐听无哗,老之称实从壮始。
礼有之。恒言未容称老,吾今何怙而何恃。空指点杉湖,寒云丙舍,皋鱼清泪如泚。
纵不能、誓墓永相依,又焉敢、自尊老鬓髭。朋辈哀焉,呼而不名,用从吾志。
嘻。甚矣吾衰,卅年昏宦诚何味。吾友疑罪死,刻鹄之繇能记。
好一笑咨禅,三生證果,天亲无著为兄弟。甚囊粟机缄,欋椎事业,昨非今未必是。
剩百年、老屋隔清漓,便投劾、归耕苦无期,办蒲团、又牵身世。
呺然哆口瞠目,那辨如如偈。但随挈鹭提鸥伴侣,默以自容而已。
副其名者仅如斯,老人之遇可知矣。
交游满江汉,谁复更如子。读书京华尘,相看忍羁旅。
诉心风雨夕,潦草各别去。云胡大宛种,一蹶千里路。
朝陟洞庭山,山远不可处。暮航太湖水,水阔不可渡。
精灵复何为,白璧已黄土。落月哀杜鹃,切切复延伫。
武夷溪上水溅溅,东入沧溟天汉连。万里裹粮从汝去,乘槎直到女牛边。
皎如玉树出雕墙,好举清樽为洗妆。寂寞一枝春雨里,马嵬坡下返魂香。
石田逍遥心远逸,携手共作清溪游。风吹柳条映沙白,水涵舟楫兼天浮。
画中谁为石田老,潇洒纶巾欹白头。心远飘然若仙俦,意气已觉凌丹邱。
惜今二老不复作,空使感叹临长流。赖有衡山补遗墨,清溪明月至今留。
地准三万六千馀里之程途,耳目未遍心模糊。琅环石室有丹符,阐微泄秘如画图。
典坟未考肠已枯,一得台阳笔记如获珠。反复玩索,胜览陆公之书厨。
火山、玉山等方壶,嵚奇光怪造化炉。芳园、浊水景气殊,艳冶离奇超寰区。
石礁铁沙多忧虞,澎湖灿烂撑珊瑚。番钱妙巧誇锱铢,鸦片名烟法当诛。
蛤仔烂地称膏腴,琉球使过船吹竽。八尺门鲤五色驱,金包穴吐硫磺酥。
漳泉粤庄为德隅,义民叠出看于于。吁嗟兮长吁,观此一卷无多犹截蒲,胡以奇山异水能横铺。
风土人物随心摹,经济中藏名言俱。斯编作者问谁乎,东鲁昔任东宁之老儒。
苔荒草蔓半亩宫,不知户外春已浓。支离一疾肝肺攻,要脚驽缓成疲癃。
锥子颖脱心丝空,绳床莫疗蒙头慵。汪子何来省龙钟,李王联袂其音跫。
弥天凿齿劲欹逢,三君雁行于且喁。坐我琴书之房栊,家贫亦有虾鲑供。
相与作达镫烛红,耳官失职悲不聪。高谈但闻声沨沨,心许不假言辞通。
良觌累日宽尘胸,已疾捷若卢扁功,惜哉骊驹逝匆匆。
我钦汪子灵光崇,五三八九经术鸿。文镵金石垂厚穹,阿谁相厄能两雄。
邗江带水疏吟筇,何时下上偕云龙。仗君慧业开愚蠢,可怜踪迹如飘蓬。
石臞又放湖千篷,剩我瑟缩吟悲翁。知己失散真路穷,出门惘惘迷西东。
尔夔我蚿相怜同,望君重来鼓丝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