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前树影开还合,叶底蝉声短复长。睡起更知茶味永,客来聊共竹风凉。
窈渺珠帘,微茫宝镜,仿佛绡宫锦地。便湘水无波,压残兰蕊。
恰见素面凝妆,只粉痕、一线垂红泪。梅花魂冷,梨花梦断,云屏深闭。
何事。临琼砌。但消受东君,幽情寒思。还领却艳阳,平些春意。
素手喜拈绛蜡,畏珠箔、风侵回绣被。应渐博、艳雪枝头,留作晓霞凝睇。
地灵居五净,山幽寂四禅。月宫临镜石,花赞绕峰莲。
霞晖间幡影,云气合炉烟。迥松高偃盖,水瀑细分泉。
含风万籁响,裛露百花鲜。宿昔寻真趣,结友亟留连。
山庭出藿蘼,涧沚濯潺湲。因斯事熏习,便得息攀缘。
何言遂云雨,怀此怅悠然。徒有南登望,会逐东流旋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