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屯山,云冥冥,天风动摇飞雨零。神奇幻怪不可测,千变万化无常形。
云收雨霁杳无迹,但见群山罗翠屏。山高谷深复何有,白石磊磊松烟青。
春风浩荡满山谷,直上似欲超天庭。心虚目极淡天阔,俯视漠漠环沧溟。
昔居庵地走三郡,今为洞天朝万灵。虚空旧基作新观,万世不朽传佳名。
嫩瓤凉瓠,正红冰凝结。绀唾霞膏斗芳洁。傍银床、牵动百尺寒泉,缥色映,恍助玉壶寒彻。
夜深呼碧玉,同倚阑干,月色荷香两清绝。笑问破瓜无,此夜琼浆,须怜取、寸心长热。
见手揽金刀细沈吟,悄不觉红潮,早堆肌雪。
望族推平舆,清芬嗣太邱。乡评严礼法,家学邃源流。
幸托葭莩契,方期仗履游。西风忽悲惨,忍复看眠牛。
月晕惊亏薄,川流骇沸腾。忧勤终爽豫,报施似无凭。
长夜扃银海,愁云惨玉绳。圣心哀念切,素幄每晨兴。
宦海同游五十年,归来衰鬓各皤然。于今抛却人间事,共向王乔问大还。
维治平四年七月日,具官欧阳修,谨遣尚书都省令史李敭,至于太清,以清酌庶羞之奠,致祭于亡友曼卿之墓下,而吊之以文。曰:
呜呼曼卿!生而为英,死而为灵。其同乎万物生死,而复归于无物者,暂聚之形;不与万物共尽,而卓然其不朽者,后世之名。此自古圣贤,莫不皆然,而著在简册者,昭如日星。
呜呼曼卿!吾不见子久矣,犹能仿佛子之平生。其轩昂磊落,突兀峥嵘而埋藏于地下者,意其不化为朽壤,而为金玉之精。不然,生长松之千尺,产灵芝而九茎。奈何荒烟野蔓,荆棘纵横;风凄露下,走磷飞萤!但见牧童樵叟,歌吟上下,与夫惊禽骇兽,悲鸣踯躅而咿嘤。今固如此,更千秋而万岁兮,安知其不穴藏狐貉与鼯鼪?此自古圣贤亦皆然兮,独不见夫累累乎旷野与荒城!
呜呼曼卿!盛衰之理,吾固知其如此,而感念畴昔,悲凉凄怆,不觉临风而陨涕者,有愧乎太上之忘情。尚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