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起数山川,浩浩共月色。不知何山青,不知何川白。
幽幽东南隅,似有偕隐宅。下南一以望,终恋杭州路。
城里虽无家,城外却有墓。相期买一丘,毋远故乡故。
而我屏见闻,而汝养幽素。舟行百里间,须见墓门树。
南向发此言,恍欲双飞去。
细雨林塘花气流,长安片碣即丹丘。群公解佩山云起,七夕开尊桂树幽。
玉杵声残河汉语,紫箫吹落蓟门秋。乾坤此会谁能负,吴楚兵戈日日愁。
重华昔向苍梧死。羽亦重瞳子。至今舞草号虞兮。可似黄陵斑竹泣湘妃。
君王莫恨江东小。暖日花光好。开时常对杜鹃红。一样暗伤亡国月明中。
白发人人藜杖,黄花日日清樽。倒着接䍦归去,儿童一笑应门。
消渴文园苦病多,萧条子美卧江沱。士穷不遇古如此,天实欲为人谓何。
忠义名家本申许,文章秀气望岷峨。期君鍊玉煮白石,色比婴童何啻过。
土木形骸,风鬟雾鬓,心情不似当年。便时移事去,终付茫然。
最忆兰闺道蕴,承相念、著意相怜。鳞鸿便,纤纤粉印,频寄瑶笺。
婵娟。遥知此际,正帘下拈花,却伴花眠。对湘纹茗椀,露滴珠研。
应是南华倦读,屏山侧、低按冰弦。炉烟细,一丝轻袅,吹上珠钿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