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山极望皆黄苇,欲挽天河聊一洗。溪边的皪见梅花,冷蕊疏枝澹烟水。
安得健步移我堂,清夜桂魄来孤光。人寰尘土飞不到,鼻观寂寂闻天香。
吾衰文思久不起,见子新诗端可喜。落英坐使笑天桃,结实定知非苦李。
年来踪迹堕空濛,与子追随邈未穷。琢磨妙句觑天巧,为我一振诗家风。
问何年移根太液,冰姿隔断尘土。轻笛塘外鸣珂散,吹尽柳堤残暑。
天澹泞,逗叶叶、新凉扇子湖边雨。瀛洲尺五,是彩仗分红,宫沟沁绿,香影漾帘户。
凌波去,按彻霓裳卷舞,无言解笑人否?碧筒冷注葡萄酿,中有九重仙露。
留客处,任醉折、花枝容我闲鸥鹭。桥湾信步,并几个蜻蜓,一丛紫蓼,写入晚晴赋。
盟主风骚上将坛,朋簪频盍笋皮冠。逍遥岂待培鹏背,造化奚为弄鼠肝。
别意去随江水尽,无心出作岫云看。掉头巢父归应早,东海珊瑚拂钓竿。
微霜昨夜塞鸿飞,雨里逢君未授衣。华馆把杯仙菊润,青山对面故人稀。
泉飞百道溪声远,风度重林酒气微。明日相逢乘霁景,登临不用怨斜晖。
我观文忠公,四子皆超越。
仲也珠径寸,照夜光如月。
好诗真脱兔,下笔先落鹘。
知音如周郎,议论亦英发。
文章乃余事,学道探玄窟。
死为长白主,名字书绛阙。
(熙宁之末,仲纯父见仆于京城之东,曰:“吾梦道士持告身授吾曰:上帝命汝为长白山主,此何祥也?”明年,仲纯父没。)
伤心清颍尾,已伴白鸥没。
喜见三少年,俱有千里骨。
千里不难到,莫遣历块蹶。
临分出苦语,愿子书之笏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