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金舟。人生何处可言愁。气清天朗,兰亭梓泽,好向迟留。
碧波数顷,绿阴千树,风景如秋。对双双、鸂鶒沉浮。
又桥回路转,药栏映石,渔艇随流。
况使君文采,角巾短屐,鹤盖任飙悠。且一饮千杯,隔林蝉唱晚风柔。
管弦丝竹,左徒芳圃,中散良游。念西陵、何似吴州。
把六桥花柳,三竺云烟,长忆秦楼。
南州地气真火维,午暑势若遭蒸炊。风亭水榭不救暍,如何泛役冲炎曦。
四年遵路俱六月,叩门急义非君谁。小蓬暑行分不免,著书暂卷春秋帷。
借船屡枉逸少字,质钱敢以班史辞。一麾尚与数人共,西江得水知何时。
况复外事继婴扰,主孟频歌烹伏雌。天其或者降大任,必先空乏其储赀。
老人索居寓泽国,蛙黾同处时迎医。麦曲芎藭两未效,政须健论扶衰疲。
君今舍我那遽反,落寞何用伸吾眉。大恐尺一亟招选,径从儳道趋天墀。
花事殊堪谱,鱼群似可名。凉风吹蔓影,急雨打荷声。
清簟便慵卧,朱栏傍晚行。尝新北泉冷,重为煮沙瓶。
江城小馆共飞梅,笑值高楼向夕开。百鸟投林天未暗,万山戴雪月将来。
盘堆藕蔗供我饮,字绾龙蛇待律猜。明日两舟乘兴至,宜兴令尹煮茶陪。
我昔见君日,知君慕远林。方肩斯世重,不作世间心。
古佛机难扣,孝廉船已沉。未曾沧海变,怀恨到于今。
金门羽客茅山来,袖携千仞青崔嵬。开缄满堂秋色起,耳根彷佛清猿哀。
白云溶溶涨川谷,谷口沧波泻寒玉。轻舠一叶何处归?锦树烟扉半红绿。
汀沙空阔天渺瀰,山有猰貐水鳄螭。篙师未必好看客,行人踽踽将安之。
藜杖乘閒度穹壑,石磴层层谁斧凿。柴门疏柳拂晴烟,灌木垂萝挂高阁。
十里荷花照眼明,一尊肯负山灵约。碧岑瀑布开画图,朱檐风过喧铃索。
榕偃深根卧蛰龙,松号静夜鸣玄鹤。小桥曲径信跻攀,薝卜婆娑香缈邈。
冈峦雨过尘埃清,溪涧鹿行水痕浊。夕照斜移红树回,晴晖远映岚光薄。
鸟外群峰拥翠奇,亭前诸景谁云弱。蓬莱琪树乔参天,石窦清流冷如昨。
入座薰风生嫩凉,沾衣小雨迷前郭。蔚蓝别有一乾坤,四顾茫茫成广莫。
崔嵬直欲蹑危巅,当午烦蒸还小却。诸公清雅远形役,扫石诛茅书碧落。
?予小子叨追陪,坐对巑岏欣有托。
菱溪之石有六,其四为人取去,而一差小而尤奇,亦藏民家。其最大者,偃然僵卧于溪侧,以其难徒,故得独存。每岁寒霜落,水涸而石出,溪旁人见其可怪,往往祀以为神。
菱溪,按图与经皆不载。唐会昌中,刺史李渍为《荇溪记》,云水出永阳岭,西经皇道山下。以地求之,今无所谓荇溪者。询于滁州人,曰此溪是也。杨行密有淮南,淮人讳其嫌名,以荇为菱;理或然也。
溪旁若有遗址,云故将刘金之宅,石即刘氏之物也。金,伪吴时贵将,与行密俱起合淝,号三十六英雄,金其一也。金本武夫悍卒,而乃能知爱赏奇异,为儿女子之好,岂非遭逢乱世,功成志得,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?想其葭池台榭、奇木异草与此石称,亦一时之盛哉!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,尚有居溪旁者。
予感夫人物之废兴,惜其可爱而弃也,乃以三牛曳置幽谷;又索其小者,得于白塔民朱氏,遂立于亭之南北。亭负城而近,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。
夫物之奇者,弃没于幽远则可惜,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。嗟夫!刘金者虽不足道,然亦可谓雄勇之士,其平生志意,岂不伟哉。及其后世,荒堙零落,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,况欲长有此石乎?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。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,可以一赏而足,何必取而去也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