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在空山,未觉与世殊。再来抚城郭,始悟非吾庐。
岂不有华屋,旌旗拱王都。峨冠坐清旦,百吏前走趋。
而我麋鹿姿,砖然若囚拘。忽看北山岑,突兀当坐隅。
欢言顾之笑,便欲凌崎岖。似我槿篱间,层峦俨相扶。
遥瞻不得往,起步空长吁。少年四方志,顾盼略九区。
衰慵一如此,毕愿终田闾。拙艰固应尔,岂但悲老夫。
吴城东无山,唯西为有山,其峰联岭属,纷纷靡靡,或起或伏,而灵岩居其词,拔其挺秀,若不肯与众峰列。望之者,咸知其有异也。
山仰行而上,有亭焉,居其半,盖以节行者之力,至此而得少休也。由亭而稍上,有穴窈然,曰西施之洞;有泉泓然,曰浣花之池;皆吴王夫差宴游之遗处也。又其上则有草堂,可以容栖迟;有琴台,可以周眺览;有轩以直洞庭之峰,曰抱翠;有阁以瞰具区之波,曰涵空,虚明动荡,用号奇观。盖专此郡之美者,山;而专此山之美者,阁也。
启,吴人,游此虽甚亟,然山每匿幽閟胜,莫可搜剔,如鄙予之陋者。今年春,从淮南行省参知政事临川饶公与客十人复来游。升于高,则山之佳者悠然来。入于奥,则石之奇者突然出。氛岚为之蹇舒,杉桧为之拂舞。幽显巨细,争献厥状,披豁呈露,无有隐循。然后知于此山为始著于今而素昧于昔也。
夫山之异于众者,尚能待人而自见,而况人之异于众者哉!公顾瞻有得,因命客赋诗,而属启为之记。启谓:“天于诡奇之地不多设,人于登临之乐不常遇。有其地而非其人,有其人而非其地,皆不足以尽夫游观之乐也。今灵岩为名山,诸公为名士,盖必相须而适相值,夫岂偶然哉!宜其目领而心解,景会而理得也。若启之陋,而亦与其有得焉,顾非幸也欤?启为客最少,然敢执笔而不辞者,亦将有以私识其幸也!”十人者,淮海秦约、诸暨姜渐、河南陆仁、会稽张宪、天台詹参、豫章陈增、吴郡金起、金华王顺、嘉陵杨基、吴陵刘胜也。
拥髻填词,凭肩玩月,当时几许欢娱。底恁匆匆,留伊不住何如。
翩鸿一瞥灵氛邈,剩孤怀、渺渺愁予。影模糊。雁杳鱼沈,没寄封书。
蓦然锦字传来快,讵看犹未了,泪已涟洳。道受新凉,恹恹人忒慵疏。
秋风从古称多厉,怎禁他、辛苦程途。病曾无。碎矣侬心,梦也惊呼。
闻道邪溪叟,高年出寺迟。眉毫长几许,布衲破多时。
挂锡鹤移树,翻经花满池。相望一江水,岁晚赴幽期。
朗溪好优游,溪朗心未朗。因究朗从来,明月无云障。
照见先生心,虚明极高广。一溪万溪同,银河同荡漾。
溪水日日来,溪毛夜夜长。此如我心生,仿佛在川上。
潮汐自将迎,我心断来往。溪翁将船游,只在溪下上。
狮子峰头插将旗,凤凰山下草离离。三宫去后宫门闭,恰似钱王献土时。
面北层轩敞,携尊对断涯。暮云栖睥睨,秋水没蒹葭。
复道传鲭鲊,回屏隐琵琶。自夸能辨曲,移榻傍人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