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府繁华一扫空,须知狂寇计非庸。庙堂若为苍生计,早筑高坛拜卧龙。
三更风雨闹虚檐,灯焰寥寥抱枕眠。应有旅游人不寐,凄凉莫到小楼前。
谩劳买宅著千万,此又卜居何□从。得把茅来头可盖,但教窗下膝能容。
尚怜相贺巢边燕,知为谁甜花底蜂。速向元龙问闲舍,暂将一榻过今冬。
南康太守听事之东,有堂曰“直节”,朝请大夫徐君望圣之所作也。庭有八杉,长短巨细若一,直如引绳,高三寻,而后枝叶附之。岌然如揭太常之旗,如建承露之茎;凛然如公卿大夫高冠长剑立于王庭,有不可犯之色。堂始为军六曹吏所居,杉之阴,府史之所蹲伏,而簿书之所填委,莫知贵也。君见而怜之,作堂而以“直节”命焉。
夫物之生,未有不直者也。不幸而风雨挠之,岩石轧之,然后委曲随物,不能自保。虽竹箭之良,松柏之坚,皆不免于此。惟杉能遂其性,不扶而直,其生能傲冰雪,而死能利栋宇者与竹柏同,而以直过之。求之于人,盖所谓不待文王而兴者耶?
徐君温良泛爱,所居以循吏称,不为皦察之政,而行不失于直。观其所说,而其为人可得也。《诗》曰:“惟其有之,是以似之。”堂成,君以客饮于堂上。客醉而歌曰:“吾欲为曲,为曲必屈,曲可为乎?吾欲为直,为直必折,直可为乎?有如此杉,特立不倚,散柯布叶,安而不危乎?清风吹衣,飞雪满庭,颜色不变,君来燕嬉乎!封植灌溉,剪伐不至,杉不自知,而人是依乎!庐山之民,升堂见杉,怀思其人,其无已乎?”歌阕而罢。
元丰八年正月十四,眉山苏辙记。
不用问田园,十载归来故旧欢。一笑从知春有意,篱边,三两余花向我妍。
哀乐信无端,但觉吾心此处安。谁分去来乡国事,凄然,曾是承平两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