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客携壶上翠微,千家山郭静朝晖。平沙渺渺来人远,黄鸟时兼白鸟飞。
频年收得慰安书,画饼难充腹内饥。见说锦城无限好,锦城虽好不如归。
上上甘泉山,邂逅逢使君。邀与酌甘泉,意气香袭人。
云生浙水深,家住芝山南。君子秉明德,馨香发幽岑。
幽岑以韬光,明德在离方。氤氲塞宇宙,烨熠何皇皇。
一年昔三秀,五百昌期缪。阔哉何寥寥,绝无而仅有。
灵根入厚地,孤光映穹昊。藏心美灵根,疾徐应心手。
心手皆自然,忘助一无作。问何为灵根,此根何处讨。
骤喧气候变,幽园卉物凄。山云石上起,春鸟雨中啼。
牵衣怜稚子,举案愧山妻。苦被虚名累,未得遂高栖。
也知鳗井犹龙井,合有交游似二苏。起舞谩怜成短袖,徒行始觉是穷途。
书从堂上出双鲤,舄向云中堕匹凫。无复旧时公府步,君门望绝没阶趋。
紫童劲直过眉长,饱谙风雪含苍凉。老眼乳节似有夺朱色,响落爪甲四座闻铿锵。
余将节游苍梧叫虞舜,又欲西谒王母求玄霜。扶颠持危用舍在我尔,讵知穷途阮子空猖狂。
童乎童乎毋乃梓橦遣汝来吾傍,未易役汝去荷奚奴囊。
尾,九星如钩苍龙尾。下头五点号龟星,尾上天江四横是。
尾东一个名傅说,傅说东畔一鱼子。龟西一室是神宫,所以列在后妃中。
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,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。治平至百余年,可谓久矣。然言其户口,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,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,视百年、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。
试以一家计之:高、曾之时,有屋十间,有田一顷,身一人,娶妇后不过二人。以二人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宽然有余矣。以一人生三计之,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,各娶妇即有八人,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,是不下十人矣。以十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吾知其居仅仅足,食亦仅仅足也。子又生孙,孙又娶妇,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,然已不下二十余人。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,食田一顷,即量腹而食,度足而居,吾以知其必不敷矣。又自此而曾焉,自此而玄焉,视高、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,是高、曾时为一户者,至曾、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。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,即有丁男繁衍之族,势亦足以相敌。或者曰:“高、曾之时,隙地未尽辟,闲廛未尽居也。”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,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,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,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,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。又况有兼并之家,一人据百人之屋,一户占百户之田,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?
曰:天地有法乎?曰:水旱疾疫,即天地调剂之法也。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,不过十之一二矣。曰:君、相有法乎?曰:使野无闲田,民无剩力,疆土之新辟者,移种民以居之,赋税之繁重者,酌今昔而减之,禁其浮靡,抑其兼并,遇有水旱疾疫,则开仓廪,悉府库以赈之,如是而已,是亦君、相调剂之法也。
要之,治平之久,天地不能不生人,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,原不过此数也;治平之久,君、相亦不能使人不生,而君、相之所以为民计者,亦不过前此数法也。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,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,又况天下之广,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?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,何况供百人乎?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