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问扁舟,归来趁、蓬莱寿席。还又向、月城迢递,岁寒为客。
多竹襟期居已就,一川图画□堪觅。想玉笙、霜鹤拥蹁跹,真仙伯。
身早退,头翻黑。心最懒,闲偏适。更新来膝下,始看袍色。
安石正多人望在,子公何用缄书力。但年年、把酒为梅花,寻消息。
妾本寒家女,误入崇台宫。粉黛三千人,花颜笑春红。
君王重歌舞,幼小不曾通。一朝意相迕,弃掷如秋蓬。
昔为高唐云,今为马牛风。夜前邯郸道,不识邯郸中。
金殿秋月满,歌吹行烟空。白日耀千春,何时烛微躬。
君不见伏枥老骥难遭遇,只眼风尘谁独具;又不见古来英雄落拓多,冷煖人情可奈何!
当其穷在下,甘为知己死;一旦判云泥,此谊东流水。
黑云牢网无羽翼,何人援却苦海溺。回首绨袍受恩人,今朝谁解故交厄。
利禄薰心,不记分金;凉风天末,我欲碎琴。吁嗟乎!
淮阴去后恩惠委尘氛,馀子何足数纷纷。谁其继者,古粤铁丐吴将军。
几个黄昏风雨恶。闹得苔纹,绿满阑干角。薄日薰衣春气弱。
小楼帘卷风翻却。
春到红桃才破萼。天做馀寒,又替花耽搁。燕子归来全不觉,隔墙乱踏金铃索。
堆床千卷,记多年伴我,雨钟霜鼓。利器淬磨誇应手,道可搏犀擒虎。
史合天刑,诗宜人忌,鼠辈何相苦。穿墉发箧,嘐嗷夜夜声作。
竟尔碎裂牙签,扯挦缥带,蹴断书仓路。趣具张汤堂下狱,不怕仙能生羽。
谁料幺形,偏凭社穴,只把先生侮。依然灯后,捧头人立而语。
予幼则从先生受书,然是时,方乐与家人童子嬉戏上下,未知好也。十六七时,窥六经之言,与古今文章有过人者,知好之,则于是锐意欲与之并。而是时,家事亦滋出。由斯以来,西北则行陈、蔡、谯、苦、淮、汴、睢、泗,出于京师;东方则绝江舟漕河之渠,逾五湖,并封、禺、会稽之山,出于东海上;南方则载大江,临夏口而望洞庭,转彭蠡,上庾岭,由浈阳之泷,至南海上。此予之所涉世而奔走也。蛟鱼汹涌湍石之川,巅崖莽林貙虺之聚,与夫雨旸寒燠、风波雾毒不测之危,此予之所单游远寓而冒犯以勤也。衣食药物,庐舍器用,箕筥碎细之间,此予之所经营以养也。天倾地坏,殊州独哭,数千里之远,抱丧而南,积时之劳,乃毕大事,此予之所遘祸而忧艰也。太夫人所志,与夫弟婚妹嫁,四时之祠,属人外亲之问,王事之输,此予之所皇皇而不足也。予于是力疲意耗,而又多疾,言之所序,盖其一二之粗也。得其闲时,挟书以学,于夫为身治人,世用之损益,考观讲解,有不能至者。故不得专力尽思,琢雕文章,以载私心难见之情,而追古今之作者为并,以足予之所好慕,此予之所自视而嗟也。
今天子至和之初,予之侵扰多事故益甚,予之力无以为,乃休于家,而即其旁之草舍以学。或疾其卑,或议其隘者,予顾而笑曰:“是予之宜也。予之劳心困形,以役于事者,有以为之矣。予之卑巷穷庐,冗衣砻饭,芑苋之羹,隐约而安者,固予之所以遂其志而有待也。予之疾则有之,可以进于道者,学之有不至。至于文章,平生之所好慕,为之有不暇也。若夫土坚木好、高大之观,固世之聪明豪隽挟长而有恃者所得为,若予之拙,岂能易而志彼哉?”遂历道其少长出处,与夫好慕之心,以为《学舍记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