析尘妙质本来空,更积微阳一线功。照夜一灯长耿耿,闭门千息自濛濛。
养成丹灶一烟火,点尽人间有晕铜。寄语山神停伎俩,不闻不见我何穷。
彤云旖旎霏祥光,兰椒沃壁含璚芳。流苏袅袅开洞房,晚波绣烛摇鸳鸯。
鸳鸯双飞情宛转,紫带垂螭觉螭缓。绿膏照粉玉缸斜,瑶鸭融春翠云暖。
海绡落枕夜何如,美人笑掷双明珠。巫云朝敛金钗溜,不恨巫云恨花漏。
常咏椅桐待高凤,忽经阿阁见孙枝。朝恩未放江湖去,更看亭亭百尺时。
远曙轻笼海色苍,凉飔新荐菊英黄。清秋此日逢华诞,绣褓当年绕异香。
地与人文增气象,天为王国产祯祥。壮猷未老如方叔,秘略曾传似子房。
初捧兵符分虎竹,再衔使命驭龙骧。森罗岛屿诸夷会,锁钥门庭一面当。
刁斗不传人自乐,牙旗欲动势偏扬。雄豪定远遥辞汉,宽大汾阳近在唐。
管领华夷新士马,扫平吴越旧封疆。曾先突骑重围里,亲式鸣蛙大道旁。
巳遣严兵营细柳,更教长剑倚扶桑。三承宠锡恩何渥,一受深知德愈光。
定有姓名题御扆,每勤赏赐到遐荒。千龄素质双麋鹿,五色奇毛两凤凰。
国有昌符臣协吉,家承严训子徵良。田单下狄亲鸣鼓,姬旦居东久缺斨。
屡触歊炎辞羽盖,转巡郊野憩甘棠。军中作气频投石,阵里筹机捷探囊。
敞日辕门标大纛,浮天水寨集馀皇。雕弓并月名繁弱,宝剑冲星出豫章。
几处名香迎马首,数群长鬣夹车箱。量兼沧海涵诸岛,身作长城障一方。
万里星辰罗北极,百番贡道出东洋。曹彬赐剑权偏重,庾亮登楼兴合狂。
引至偏裨坚誓约,邀还宾佐据胡床。鲸鲵久巳封京观,翡翠行看出越裳。
讵止芳名流简册,还将伟绩著旂常。功成淮蔡应趋阙,路涉燕齐好㣥粮。
将相位兼劳出入,君臣道合致平康。山城令节茱萸发,高宴华轩锦绮张。
日照花明诸乐作,风吹帐启众宾藏。鹤鸣流响闻天汉,芝灿浮光到羽觞。
竞取良辰占上寿,复欣嘉会嗣重阳。树联月桂辉花萼,斗近天河挹酒浆。
黑齿呈歌须译问,文身献舞傲专场。地连玄峤仙常集,候傍黄钟日渐长。
共以精诚抒华祝,况兼佳丽属钱塘。鲰生本住山阴里,浪迹疑乘海畔航。
城下钓鱼怀漂母,堂前结客忆周郎。未逢黄石书谁授,不坠青云志自强。
抱玉巳怜非楚璞,吹竽那识动齐王。幸因文字蒙徵檄,时佩菅毫侍琐廊。
綦履东西鱼共丽,戎衣左右雁俱翔。县知陈阮时游魏,岂乏邹枚并寓梁。
博采燕昭期致骏,曲存宣父爱非羊。众人国士阶元别,知己蒙恩心所量。
自分才难堪记室,人疑待巳过中行。搆成燕雀犹知贺,报取琼瑶未可偿。
偶值高门挂弧矢,且赓小雅赋桑杨。却惭未协宫商调,莫并当筵巧奏簧。
十年几作五陵游,一剑高横万里秋。此夜龙光方射斗,乡心且莫视刀头。
守令职师帅,承流在循良。为儒致实用,吾道增辉光。
弦歌肇百里,五马方腾骧。考绩再上列,升秩专名邦。
虎拜受丹符,锦绶沾天香。驱车策麒麟,阔步驰康庄。
买舟载长淮,投分夙所将。西行访禹迹,情与道路长。
文章论重价,政事谈龚黄。分手即千里,愿言莫相忘。
华发峻层云,泾渭流泱泱。三年报佳政,侧伫登庙廊。
翰墨因缘千古难,纵横妙笔无人看。君能写竹我写兰,红尘洗尽居长安。
竹爱兰心素,薰人气味毫端露。兰爱竹心虚,旧时芒有胸中无。
兰本幽人竹,君子灵根不与众芳比。品题安得真,名士赏心只有梅边鹤。
鹤爱兰幽竹洒落,题以新诗珠玉错。一鹤一竹一兰花,相寻正得林泉乐。
东皇倏尔扇微风,野鹤西飞兰竹东。竹转潇湘去,兰居楚泽中。
伫见江头布帆去如羽,万丈柳条牵不住。扶持清梦入茫茫,日暮愁云绕春树。
万里关河,渺渺烟波。念我故人,将如之何。野鹤时招兰友说,道君心为此君结。
我方驾雾行云远送此君别,海上银涛立如雪。中流一棹指蓬莱,平安早抵三韩阙。
分手赠言嘱致君,劝君莫炙离情热。万国朝天年复年,春风重过小神仙。
竹瘦兰清鹤孤洁,花间三影邀明月。
迢迢直上北风高,千里南归路亦劳。此日歧途恋骨肉,一时车马驻江皋。
逼关鼙鼓空惊胆,披甲将军未试刀。肯谓书生堪报国,寻常出处只挥毫。
晋平公使叔誉于周,见太子晋而与之言。五称而三穷,逡巡而退,其言不遂。归告公曰:“太子晋行年十五,而臣弗能与言。君请归声就、复与田,若不反,及有天下,将以为诛。”平公将归之,师旷不可,曰:“请使瞑臣往,与之言,若能幪予,反而复之。”
师旷见太子,称曰:“吾闻王子之语,高于泰山,夜寝不寐,昼居不安,不远长道,而求一言。”
王子应之曰:“吾闻太师将来,甚喜而又惧。吾年甚少,见子而慑,尽忘吾度。”
师旷曰:“吾闻王子,古之君子,甚成不骄,自晋如周,行不知劳。”
王子应之曰:“古之君子,其行至慎,委积施关,道路无限,百姓悦之,相将而远,远人来欢,视道如咫。”
师旷告善。又称曰:“宣辨名命,异姓恶方。王侯君公,何以为尊,何以为上?”
王子应之曰:“人生而重丈夫,谓之胄子;胄子成人,能治上官,谓之士;士率众时作,谓之伯;伯能移善于众,与百姓同,谓之公;公能树名生物,与天道俱,谓之侯;侯能成群,谓之君;君有广德,分任诸侯而敦信,曰予一人;善至于四海,曰天子;达于四荒,曰天王。四荒至,莫有怨訾,乃登为帝。”
师旷罄然。又称曰:“温恭敦敏,方德不改,开物于初,下学以起,尚登帝臣,乃参天子,自古而谁?”
王子应之曰:“穆穆虞舜,明明赫赫,立义治律,万物皆作,分均天财,万物熙熙,非舜而谁能?”
师旷告善,又称曰:“古之君子,其行可则,由舜而下,其孰有广德?”
王子应之曰:“如舜者天,舜居其所,以利天下,奉翼远人,皆得己仁,此之谓天;如禹者圣,劳而不居,以利天下,好与不好取,必度其正,是谓之圣;如文王者,其大道仁,其小道惠,三分天下而有其二,敬人无方,服事于商,既有其众,而返失其身,此之谓仁;如武王者义,杀一人而以利天下,异姓同姓,各得其所,是之谓义。”
师旷束躅其足,曰:“善哉,善哉!”
王子曰:“太师何举足骤?”
师旷曰:“天寒足跔,是以数也。”
王子曰:“请入坐。”遂敷席注瑟。师旷歌《无射》,曰:“国诚宁矣,远人来观,修义经矣,好乐无荒。”乃注瑟于王子,王子歌《峤》曰:“何自南极,至于北极?绝境越国,弗愁道远?”
师旷蹶然起,曰:“瞑臣请归。”
王子赐之乘车四马,曰:“太师亦善御之?”
师旷对曰:“御,吾未之学也。”
王子曰:“汝不为夫《诗》?《诗》云:‘马之刚矣,辔之柔矣。马亦不刚,辔亦不柔。志气麃麃,取予不疑。’以是御之。”
师旷对曰:“瞑臣无见,为人辩也,唯耳之恃,而耳又寡闻而易穷。王子,汝将为天下宗乎?”
王子曰:“太师何汝戏我乎?自太昊以下,至于尧、舜、禹,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。吾闻汝知人年之长短,告吾。”
师旷对曰:“汝声清汗,汝色赤白,火色不寿。”
王子曰:“然。吾后三年,将上宾于帝所,汝慎无言,殃将及汝。”
师旷归,未及三年,告死者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