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人薄世味,耕牧山之阴。自抱村野姿,常怀畎亩心。
行行南山歌,落落《梁甫吟》。挂书牛上角,挥锄瓦中金。
饱饭黄昏后,力田春云深。四体勤树艺,三生悟浮沈。
巢父世高尚,德公人所钦。伊人去已远,高风邈难寻。
抚卷空叹息,俯仰成古今。
短棹夷犹任去留,尘劳今日暂休休。飞觞莫问重城晚,揽镜须惊两鬓秋。
千里归艎何日到,一眉晴绿与云浮。殷勤更问黄花信,准拟重阳一再游。
酹酒难忘手植辰,名花也是劫余身。东风嫁尽新桃李,未恨无香媚路人。
年穷岁尽时,家家烧纸钱。滴滴落地,千神俱醉。不可作佛法商量,不可作世谛流布。
若作世谛流布,瞎却眼睛。若作佛法商量,烂却舌头。
即心即佛,非心非佛。不是心,不是佛,不是物。东海鲤鱼打?跳,新罗国里无寸土。
石磴跻攀势自尊,腾身举足到山门。诸天清净无过佛,三伏炎蒸不近人。
宋相文词存简古,唐贤诗句爱清醇。开颜览胜须倾倒,方伯交情孰与伦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