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杉制器五尺强,棬如胡椅长如床。方藤细簟曲木枕,意匠颇觉吴工良。
高眠稳坐两不妨,坐非箕踞眠非僵。由来万物各有用,一物两用无遗长。
夜来我在元龙宅,醉卧此床呼不得。归来展转不成眠,梦想犹疑在床侧。
吾家老父年七十,此物何由置堂室。祇因为乐胜潘舆,恨不可怀如陆橘。
平生有口不惯乞,与子在情宁在物。正是黄香扇枕时,高堂待此无蒸郁。
杭睦相望水隔山,刘郎诗债未能还。耐官到底无清浊,造物从来有剩悭。
骏步由来不可追,污流馀子费奔驰。谁言直待南迁后,始是江西不幸时。
青琴既旷世,绿珠亦绝群。犹不及秦女,十五乘綵云。
璧质人不见,琼光俗讵闻。愿使洛灵往,为我道奇芬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经谈孔壁士如林,翘首龙门冀赏音。檐内命题秋院静,灯前批卷夜堂深。
赋惊五色宁迷眼,笔想三长独苦心。淡墨榜开舆论惬,高名从此重南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