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花不许众芳知,冷艳幽芳特地奇。霜霰不飞闽候暖,更留绿叶伴青枝。
南海长鲸何横绝,吞吐波涛喷日月;鼓鬣俄成赤羽旗,披鳞都变黄金穴。
初依海市现楼台,旋上天关守宫阙。天狼忽从西北来,旌为蚩尤鞭为孛。
长鲸稽首称波臣,玉皇香案皆膻羯;希恩岂望凤凰池,论功敢乞蛟螭窟。
那识狼心最不仁,组系长鲸离溟渤;跳梁宁复昔睚眦,涸辙应怜旧饕餮。
长鲸有子类龙种,起代灵鼍震列缺;银河朝犯织女机,珠浦夜泣鲛人血。
天狼跋疐还叱吒,佥谓鲸鲵本遗孽;疏属山头贰负尸,钟离村内专车骨。
残魂几处听蒲牢,遗醢何年化彭越!嗟嗟长鲸尔何愚,如彼异类终屈节;
神龙不臣臣贪狼,抉自涂肠坐自灭。昨夜星躔弧矢明,欲喜欃枪影欲没;
天狼、天狼莫漫骄!海宇会有真龙出。
宦途驰骤心贪职。官事何时能毕。力饶射日,名高为复,到今何济。
休道功名遂。好身退、紧寻归计。啖古人糟粕,放怀湖上,泛扁舟,乐真味。
颖悟安闲云水,恣逍遥、坦然无累。豁天宽胸臆,调神养气,无萦无系。
性命俱相契。露实相、混融三际。看自强手段,斩钉截铁,把尘缘弃。
孤竹身为百世师,范公手染退之辞。不知青社挥毫日,得似天章论道时。
我公政事谁与俦,宛似当年陈太丘。德星光芒临宝婺,和气薰蒸凌素秋。
天理人为默相应,果见丰盈入讴咏。浙滨诸郡正忧劳,谷上三农独欢庆。
雨调风若无乖愆,六穟三禾大有年。不须更看斗魁覆,赐自我公休论天。
朝廷勤勤念方面,天以公从人主愿。返火还珠昔谩闻,多稌遗秉今才见。
德度恢恢真绝伦,北斗以南能几人。绣衣风宪荣光近,熊轼威仪恩命新。
荆溪之子少也贱,为米折腰来佐县。五裤于今预蜀歌,三语何时同晋掾。
公不见黄金百镒未为优,季布一诺百不愁。又不见李白不愿万户侯,惟愿一识韩荆州。
贱子闻公名已久,今幸将身托趋走。短歌不惜赋渔阳,此声未便羞鸡口。
同是客中人,联袂又还分袂。回首画堂尚远,况西湖烟水。
新年风景病馀身,谁知此情味。拟倩宵来明月,寄离心千里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