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平阳彭氏云松亭

彭孝子,情何悲,中心一念人谁知。白日思亲中夜随,梦中犹欲笞其儿。

儿啼不胜亲抱之,遽尔一见寻别离,觉后但觉心歔欷。

心歔欷,亦何有,朝见鹏山之云自往来,暮见梅原之松郁巍巍。

从问尔,山中云,恐亲心所怡。又复尔,云中松,恐是吾亲手自移。

今虽不见吾亲颜色,幸得睹此为我永慕之容媒。

松常青青云楚楚,云不能言兮松不能语。彭孝子,有衣弗君著,有杯弗君举。

见君之容,闻君之音心已苦。相游亭上暮即归,归来惟有睡与痴。

彭孝子,忠心一念人谁知。

(1313—1367)元南阳新野人,徙汉阳,字彦闻。顺帝至正十一年进士。辟中书右司掾历吏、户二部侍郎。累拜枢密副使。条上二十事,帝嘉纳,迁参知政事。仕至翰林学士承旨,封楚国公。有《经济文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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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罪过长沙,年年北望家。重封岭头信,一树海边花。
思生晚眺,岸乌纱平步,春云层绿。罨画屏风开四面,各样莺花结束。寒欲残时,香无著处,千树风前玉。游蜂飞过,隔墙疑是金谷。
偏称晚色横烟,愁凝峨髻,澹生绡裙幅。缥缈孤山南畔路,相对花房竹屋。溪足沙明,岩阴石秀,梦冷吟亭宿。松风古涧,高调月夜清曲。

小长干里,记岩花岭鸟,六朝僧窟。一自秣陵凋敝后,难稳故山瓶拂。

蹙踏天龙,抨弹狮象,人境俱双夺。衲衣手绽,曾经几载飞雪。

可惜梁孝园荒,侯嬴馆发,往迹多磨灭。谁耐枯禅耽澹漠,隐隐眉间侠骨。

古寺城根,破篱湖面,饿伴残碑碣。秋行至矣,茅堂相对疏豁。

人是官家人,马是官家马。原不属女郎,安能不相舍。

混混黄流,秋九月、狂澜初落。背夕照,扬舲东去,扁舟如雀。

千尺射波浮日彩,一沟洪东围天脚。破烟云,两朵北邙山,青如昨。

橹声轧,潜蛟愕,帆影侧,游鳞跃。笑当年,割据今朝城郭。

数折源通星宿远,一层冰绕昆仑弱。把英雄,事业问前朝,消河洛。

清平县之令,不识何为者。庭前长野桑,庭后长山槚。

猛虎上我城,青狨啼我舍。昨日出城去,骑马到部下。

部民道遮之,持刀杀其马。入门顾妻子,所居无完瓦。

秋风吹树木,白日落原野。永夜空城中,哀哀泪如泻。

五柳先生漉酒巾,萧然东壁挂青春。远公此日应相笑,也学莲花社里人。

国朝名臣妙书画,绝笔最数南园钱。家藏脱衔有二马,势欲万古争腾先。

曹公翰墨脱罕睹,曾见僧寺驯鸡篇。张公表幽目如炬,独宝遗札逾瑚瑄。

百年声名异煊晦,一朝合并当何缘。岂非大节贯不朽,艺无多少皆天全。

二公忠直二杨匹,珅视严魏加能奸。天鉴照临恶未逞,虽有隐忮无显患。

岂如明代祸惨烈,庙堂幽暗非人寰。及今纲绝那知此,座右独凛秋阳悬。

嗜书还搜古遗直,嗟君好尚殊亦贤。

北苑南宫意所亲,早于挥洒见天真。僧郎前月金陵去,卷得淮山一片春。

杨柳青云合,芙蓉锦幛开。
船从湖上过,人在画中来。
莫问桓伊笛,且传袁绍杯。
明朝归醉李,舒啸漫徘徊。

贱时一市笑,贵时一军惊。石勒忘自许,安能比韩彭。

露下青枫暑未归,响空环佩转轻微。星宫一岁□□□,□□□□□□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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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不负人,入眼四时新。古寺岩为屋,危峰竹是邻。

从来潇洒地,今日自由身。

小院荒凉亦自如,才盈五亩又无余。
槛中脩竹依时种,壁上斜行信手书。
雨打杏花将烂熳,风吹杨柳渐扶疏。
诚知浊酒非公饮,频为芳辰过陋居。

我闻昔人言,不可居无竹。一日少此君,顿使面貌俗。

绕舍长儿孙,汉书亦省读。常思一亩宫,辟向渭川曲。

今夏假馆处,横窗饶寒玉。谓可浣尘襟,切磋比淇澳。

而乃出入间,多见异标目。烟敛失潇洒,月来伤局促。

无实致丹山,有音殊嶰谷。似畏淇园伐,如睹湘江哭。

疑余非德邻,坐令形神辱。不见芝兰生,无人亦芬馥。

松柏挺苍翠,曾不移寒燠。君子秉贞操,所贵在幽独。

因物有加损,怪尔终碌碌。

万仞嵯峨鸟道难,剑办挥处骨毛寒。
泥牛昨夜归沧海,吸得西江水尽乾。

麝圆䭔拍澄沙团,馉饳糖霜乳橘盘。蕉叶柿花宜利少,叫声浑杂市声欢。

天意高难问,胡为夺巨贤。
后生安取正,圣道不容传。
感意悲风木,伤心惨暮烟。
翩翩丹旐去,徒有泪潸然。

桃花藉芳草,白马出花嘶。初鸟声犹涩,春人年并齐。

含思各深浅,同里异东西。相见不相问,青山畏日低。

  正月二十一日,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:获书言史事,云具《与刘秀才书》,及今乃见书藁,私心甚不喜,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。

  若书中言,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,安有探宰相意,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?若果尔,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,而冒居馆下,近密地,食奉养,役使掌故,利纸笔为私书,取以供子弟费?古之志于道者,不若是。

 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,避不肯就,尤非也。史以名为褒贬,犹且恐惧不敢为;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,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,其宜恐惧尤大也,则又扬扬入台府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?在御史犹尔,设使退之为宰相,生杀出入,升黜天下土,其敌益众,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,美食安坐,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?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、利其禄者也?

  又言“不有人祸,则有天刑”。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,然亦甚惑。凡居其位,思直其道。道苟直,虽死不可回也;如回之,莫若亟去其位。孔子之困于鲁、卫、陈、宋、蔡、齐、楚者,其时暗,诸侯不能行也。其不遇而死,不以作《春秋》故也。当其时,虽不作《春秋》,孔子犹不遇而死也。 若周公、史佚,虽纪言书事,独遇且显也。又不得以《春秋》为孔子累。范晔悖乱,虽不为史,其宗族亦赤。司马迁触天子喜怒,班固不检下,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,皆非中道。左丘明以疾盲,出于不幸。子夏不为史亦盲,不可以是为戒。其余皆不出此。是退之宜守中道,不忘其直,无以他事自恐。 退之之恐,唯在不直、不得中道,刑祸非所恐也。

 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。今退之曰:我一人也,何能明?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,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,人人皆曰我一人,则卒谁能纪传之耶?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同职者、后来继今者,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,则庶几不坠,使卒有明也。不然,徒信人口语,每每异辞,日以滋久,则所云“磊磊轩天地”者决必沉没,且乱杂无可考,非有志者所忍恣也。果有志,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?

  又凡鬼神事,渺茫荒惑无可准,明者所不道。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。今学如退之,辞如退之,好议论如退之,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,犹所云若是,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!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,而又不果,甚可痛哉!退之宜更思,可为速为;果卒以为恐惧不敢,则一日可引去,又何 以云“行且谋”也?今人当为而不为,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,此大惑已。 不勉己而欲勉人,难矣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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