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为时裂亦有以,古道全收天地美。道非一道安可穷,时心好变将胡止。
不敢尽言今术非,且亦谁知古人是。其诸百家难遽陈,道之近仁由墨始。
独思禹勤兼利人,使人忧悲人自喜。墨经传播流古今,今之异人别墨耳。
摩顶移形出畸方,遂有如来称巨子。于戏墨子矫墨绳,能俾禹道幻如此。
漫言僧佛果非人,岂知枯稿多才士。今人倍谲转纷纷,情欲烦深空自啙。
坚白翻开骀荡涂,觭偶何殊謑髁理。从兹竞影复穷声,术自无休道曷已。
谁能毕世分卵鸡,我将独与犹龙栖。古之博大真人兮,至极岿然孰与齐。
挑镫契阔交双睫,画被纵横作十洲。秦水无鱼痴钓渭,瞿塘如马稳乘流。
披麻斧劈皴皆可,点漆丹砂果自繇。一笑梦中还说梦,三更头上与安头。
沛宫置酒君王归,酒酣思惨风云飞。儿童环台和击筑,父老满坐同沾衣。
一歌丰沛白日动,再歌淮楚长波涌。龙髯气拂半空寒,虎士心驰四方勇。
河山萧瑟长陵荒,野中怒响犹飞扬。高台未倾风未息,故乡之恨那有极。
凄凉庭院。落叶残红阶下满。壁上笼纱。细小簪花尘半遮。
垂杨几树。记得寻常吟咏处。今日愁边,无限销魂忆翠钿。
多情多感仍多病,多景楼中。尊酒相逢。乐事回头一笑空。
停杯且听琵琶语,细捻轻拢。醉脸春融。斜照江天一抹红。
南康太守听事之东,有堂曰“直节”,朝请大夫徐君望圣之所作也。庭有八杉,长短巨细若一,直如引绳,高三寻,而后枝叶附之。岌然如揭太常之旗,如建承露之茎;凛然如公卿大夫高冠长剑立于王庭,有不可犯之色。堂始为军六曹吏所居,杉之阴,府史之所蹲伏,而簿书之所填委,莫知贵也。君见而怜之,作堂而以“直节”命焉。
夫物之生,未有不直者也。不幸而风雨挠之,岩石轧之,然后委曲随物,不能自保。虽竹箭之良,松柏之坚,皆不免于此。惟杉能遂其性,不扶而直,其生能傲冰雪,而死能利栋宇者与竹柏同,而以直过之。求之于人,盖所谓不待文王而兴者耶?
徐君温良泛爱,所居以循吏称,不为皦察之政,而行不失于直。观其所说,而其为人可得也。《诗》曰:“惟其有之,是以似之。”堂成,君以客饮于堂上。客醉而歌曰:“吾欲为曲,为曲必屈,曲可为乎?吾欲为直,为直必折,直可为乎?有如此杉,特立不倚,散柯布叶,安而不危乎?清风吹衣,飞雪满庭,颜色不变,君来燕嬉乎!封植灌溉,剪伐不至,杉不自知,而人是依乎!庐山之民,升堂见杉,怀思其人,其无已乎?”歌阕而罢。
元丰八年正月十四,眉山苏辙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