捲还一幅玉壶秋,无实之名我所忧。不似蒙庄解齐物,以吾为马以为牛。
仲月玄鸟集,蚯蚓蟠于庐。朅从徐氏饮,置酒临中除。
明月一何光,众星烂高虚。中有参与商,相望憯不舒。
人生虽有欢,讵得常相于。夷犹广庭内,恻恻掺子袪。
哲人重明德,迈士怀离居。离居谅复合,行矣慎所须。
上皇御宇无长策,牧羊奴子孤恩泽。银莬分印属儿曹,二十馀州尽陷贼。
常山死守平原拒,公家兄弟声名白。平原白首立班行,忠义凛凛真严霜。
历事四朝唯一节,当年舌舐中丞血。岂知丞相面如蓝,貌虽夷易心巉岩。
老臣何罪死虎口,到今谁为祛其衔。临风志士长悲吒,矧瞻遗像严祠下。
未能立草迎送词,一奠椒浆泪盈把。
双文若是无寻处,从今切莫乘兴。石黛迎觞,秋波射座,稍待须臾之顷。
商音甫定。觉烟树伤心,乱山枫暝。饯了行人,雁儿叫得寸肠冷。
多才偏惹懊恼,怪青天梦梦,终古难醒。潘岳牵情,阴铿饮泣,辜负名场称俊。
还多耿耿。叹诗到无题,有谁能咏。几个良宵,独挨清漏永。
春红已退夏绿疏,黄花未来人意孤。谁欤发艳回春腴,游龙作花红扶苏。
髲?八尺堆珊瑚,荡摇秋空如画图。世人但夸颜色姝,岂知直干中不枯。
忍使花落随犁锄,我师巡圃为踟蹰。试以为杖轻若无,刊落枝叶除根须。
以铁为距漆作肤,策之稳步如安车。子美桃竹能给扶,昌黎赤藤杖自娱。
风流文彩二子都,惜哉迁谪随江湖。岂若此杖忘崎岖,侍师缓步留天衢。
七十谢政神蘧蘧,春光澹沱梨云铺。昆明芙蓉能白朱,与尔同佩花间壶。
园官十客相友于,乃知草木遇各殊。赤藤桃竹愧不如,岂惟赤藤桃竹愧,不如孔光乃使灵寿污。
问极天涯,人何处,庭际绿阴铺遍。湘云连翠幕,动凄凉怀抱,又成斜眄。
试问姮娥,人间苦别,谁最伤高怀远。阑干凭来久,正斜阳暗淡,斗星偷换。
剩烟缕垂杨,参差纤影,伴人深院。
新荷开又卷。流萤小、空绕银河岸。谩荡起、多情明月,寂寂凉生,傍清池、春光都变。
不是东风里,休再问、画梁归燕。诉痴绿、春深浅。回首无语,今夕断肠谁管。
墙阴一痕蕉展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