恭祝安春台九十

犹忆蒲轮下曲阿,杖朝倏忽十年过。争夸日饮珍馐盛,孰识仁声里巷歌。

九十几筵同辈少,一堂冠盖后生多。由来人瑞筹添屋,百岁欣看鬓未皤。

唐文澜(1759—1839),字学海,号湛庵。清无锡人。国子生,有《丙辰编》一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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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时巧言士,乱世佞幸郎。
佞幸惟苟且,巧言颇包藏。
为恶虽不同,同归於覆亡。

捲还一幅玉壶秋,无实之名我所忧。不似蒙庄解齐物,以吾为马以为牛。

千里骄阳稼穑枯,人心穷极但天呼。
须烦岩壑为霖手,下泽苍生慰海隅。
棠阴犹在建溪矶,此去那论是与非。
若见白头须尽敬,恐曾江岸识胡威。

屡赏中秋月,山堂亦怅哉。暂居行百日,常觉近三台。

大木声深夜,脩篁荫静阶。倘非能自度,何以见归来。

仲月玄鸟集,蚯蚓蟠于庐。朅从徐氏饮,置酒临中除。

明月一何光,众星烂高虚。中有参与商,相望憯不舒。

人生虽有欢,讵得常相于。夷犹广庭内,恻恻掺子袪。

哲人重明德,迈士怀离居。离居谅复合,行矣慎所须。

上皇御宇无长策,牧羊奴子孤恩泽。银莬分印属儿曹,二十馀州尽陷贼。

常山死守平原拒,公家兄弟声名白。平原白首立班行,忠义凛凛真严霜。

历事四朝唯一节,当年舌舐中丞血。岂知丞相面如蓝,貌虽夷易心巉岩。

老臣何罪死虎口,到今谁为祛其衔。临风志士长悲吒,矧瞻遗像严祠下。

未能立草迎送词,一奠椒浆泪盈把。

鬓发苍浪齿动摇,自知宜退待谁招。茶馀引鹤消春昼,酒醒闻鸡记早朝。

肥截玉肪羹缩项,香翻云子饭长腰。尚嫌门有徵诗客,时与山人破寂寥。

东风柳线长,
送郎上河梁。
未尽樽前酒,
妾泪已千行。
不愁书难寄,
但恐鬓将霜。
空怀白首约,
江上早归航。

双文若是无寻处,从今切莫乘兴。石黛迎觞,秋波射座,稍待须臾之顷。

商音甫定。觉烟树伤心,乱山枫暝。饯了行人,雁儿叫得寸肠冷。

多才偏惹懊恼,怪青天梦梦,终古难醒。潘岳牵情,阴铿饮泣,辜负名场称俊。

还多耿耿。叹诗到无题,有谁能咏。几个良宵,独挨清漏永。

陇城秋月满,太守待停歌。与鹤来松杪,开烟出海波。
气笼星欲尽,光满露初多。若遣山僧说,高明不可过。

九月到安庆,十月抵安福。长江二千里,波涛相起伏。

雷电风雨交,客如牛觳觫。长眠鱼腹中,思之已烂熟。

谁贳不祥身,端然返乡族。朱提余一封,入门愧松竹。

春红已退夏绿疏,黄花未来人意孤。谁欤发艳回春腴,游龙作花红扶苏。

髲?八尺堆珊瑚,荡摇秋空如画图。世人但夸颜色姝,岂知直干中不枯。

忍使花落随犁锄,我师巡圃为踟蹰。试以为杖轻若无,刊落枝叶除根须。

以铁为距漆作肤,策之稳步如安车。子美桃竹能给扶,昌黎赤藤杖自娱。

风流文彩二子都,惜哉迁谪随江湖。岂若此杖忘崎岖,侍师缓步留天衢。

七十谢政神蘧蘧,春光澹沱梨云铺。昆明芙蓉能白朱,与尔同佩花间壶。

园官十客相友于,乃知草木遇各殊。赤藤桃竹愧不如,岂惟赤藤桃竹愧,不如孔光乃使灵寿污。

凉风绕树秋,长河络天碧。深宫悄无人,月暗莎鸡泣。

绝壑临无地,虚岩别有天。斜通一线径,俯落百重泉。

组练明秋水,江山入暝烟。汀凫与沙雁,相对意悠然。

问极天涯,人何处,庭际绿阴铺遍。湘云连翠幕,动凄凉怀抱,又成斜眄。

试问姮娥,人间苦别,谁最伤高怀远。阑干凭来久,正斜阳暗淡,斗星偷换。

剩烟缕垂杨,参差纤影,伴人深院。

新荷开又卷。流萤小、空绕银河岸。谩荡起、多情明月,寂寂凉生,傍清池、春光都变。

不是东风里,休再问、画梁归燕。诉痴绿、春深浅。回首无语,今夕断肠谁管。

墙阴一痕蕉展。

闭门花落又春深,白纻歌残对晚斟。惆怅年来心绪恶,一庭烟草绿沉沉。

今年春日殊无赖,不逐黄衫作伴游。学道十年心似醉,怀人一别岁如流。

残山剩水尘凡隔,瘴雨蛮烟日夜浮。战伐即今怜壮士,功成谁拟觅封侯。

忽忽天涯又岁除,萧然牢落叹离居。楼头笛韵堪催酒,云外鸿飞不系书。

春到他乡悲旅食,心悬故国忆鲈鱼。残编掩罢寻归梦,一枕三更两载馀。

  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
  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
  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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