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稚圭(447~501),南朝齐骈文家。一作孔圭,字德璋,会稽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。刘宋时,曾任尚书殿中郎。齐武帝永明年间,任御史中丞。齐明帝建武初年,上书建议北征。东昏侯永元元年(499),迁太子詹事。死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。孔稚圭文享盛名,曾和江淹同在萧道成幕中“对掌辞笔”。豫章王萧嶷死后,他的儿子请沈约和孔稚圭写作碑文,可见他在上层社会中的地位。史称他“不乐世务,居宅盛营山水”。“门庭之内,草莱不剪”。但他对皇帝所不喜欢的人也从不稍假宽容,其弹章劾表,著称一时。
买陂塘、水通珠海,香螺红蟹多有。江瑶琐?争膏滑,不向老渔分取。
秋涨后。鱼大上、黄花白饭量同斗。纤鳞巨口。向紫蓼开边,丹枫螺处,斟酌更杯酒。
溪桥畔,忙问花翁在否如今酣饮非旧。吴酸越辣多滋味,方法早教山妇。
君击缶。歌莫辍、河清可俟须人寿。疏星满罶。正霜月留空,暮天萧爽、啸咏莫回首。
自唐中微北方沸,胡马长鸣饮清渭。李公守节陷贼庭,身死髑髅行万里。
百年事往谁复省,一丘榛莽无人祭。荒碑半折就磨灭,后人空解传其字。
杀身不畏真丈夫,自古时危知烈士。俗书小技何足道,嗟我但欲扬其事。
寥寥获麟数千载,末学褒贬多非是。高文大笔谁复作,黜臣饿夫须有待。
纷纷后世竞著述,纸墨徒为史官费。却嗟何独此事然,搔首碑前空叹慨。
莫种南山葛,葛生满堂前。其蔓滋以长,愁心苦缠绵。
不如种萱草,花开自年年。朱英间绿叶,可以忘忧悁。
双飞玉蝴蝶,一往不可复。八月莎鸡鸣,露花白如玉。
白露秋复春,佳人在空谷。日暮翠襜寒,采之不盈掬。
吟事久已落,兹晨遇高秋。泠泠空中籁,袭我书帷幽。
如何寒暑疾,径与大江流。江流不复转,岁月已还周。
游子去京华,邈在天尽头。胡雁不踰岭,眷眷非良谋。
排云挹飞观,金爵露光浮。在远心所仰,胡为滞沧洲。
茅屋足花草,洵美难久留。苟能一吾志,斯道将何忧。
七星岩,石嵯峨,浮空一气青苍摩。上涵太古之风烟,下澄万顷之湖波。
珠衡玉斗天心落,翠黛千寻照城郭。巨灵开凿始何年,朵朵芙蓉新秀削。
昔闻群帝朝太清,天神娭笑玉女迎。来此宴集千觞行,前骑麒麟后长鲸。
鸣钟交鼓吹竽笙,仙音缥缈隔天上,至今好鸟传其声。
初向云关访灵笈,洞口惟容一人入。须臾庨豁圆庐高,石髓淋淋滴犹湿。
灵景何窈冥,元精乍嘘吸。呀然窃穴潜阴风,金关玉籥嵌玲珑。
山僧束炬照危壁,霅然电烛开双瞳。宛延翠气,逦迤青虹。
飞梁跨接,风云交通。玉文石记镌岁月,谽谺坱圠迷西东。
殊形诡状不可悉,僧言下有虬龙宫。虬龙含雾静蜎蜎,峥霄一线光明天。
白云片片都轻举,石人如花琢龙女。颇黎宝树车渠叶,净界分明闻佛语。
僧言此是璇玑台,火齐璎珞千玫瑰。清霄缟皓延素月,映空万里霜华皑。
我听僧言意未足,直上天门散遥瞩。手招三辰引凤凰,银河开流溢户旁。
乘凌清气临洋洋,仙风吹落天花香。三山五岭,郁何苍苍。
游心冥漠,归云低昂。仙都佛国事难记,七星何乃传荒唐。
人间莫辨支机石,天上回瞻白玉堂。
天地本无际,南北竟谁分?楼前多景,中原一恨杳难论。却似长江万里,忽有孤山两点,点破水晶盆。为借鞭霆力,驱去附昆仑。
望淮阴,兵冶处,俨然存。看来天意,止欠士雅与刘琨。三拊当时顽石,唤醒隆中一老,细与酌芳尊。孟夏正须雨,一洗北尘昏。
非才之难,所以自用者实难。惜乎!贾生,王者之佐,而不能自用其才也。
夫君子之所取者远,则必有所待;所就者大,则必有所忍。古之贤人,皆负可致之才,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,未必皆其时君之罪,或者其自取也。
愚观贾生之论,如其所言,虽三代何以远过?得君如汉文,犹且以不用死。然则是天下无尧、舜,终不可有所为耶?仲尼圣人,历试于天下,苟非大无道之国,皆欲勉强扶持,庶几一日得行其道。将之荆,先之以冉有,申之以子夏。君子之欲得其君,如此其勤也。孟子去齐,三宿而后出昼,犹曰:“王其庶几召我。”君子之不忍弃其君,如此其厚也。公孙丑问曰:“夫子何为不豫?”孟子曰:“方今天下,舍我其谁哉?而吾何为不豫?”君子之爱其身,如此其至也。夫如此而不用,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,而可以无憾矣。若贾生者,非汉文之不能用生,生之不能用汉文也。
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,灌婴连兵数十万,以决刘、吕之雌雄,又皆高帝之旧将,此其君臣相得之分,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?贾生,洛阳之少年。欲使其一朝之间,尽弃其旧而谋其新,亦已难矣。为贾生者,上得其君,下得其大臣,如绛、灌之属,优游浸渍而深交之,使天子不疑,大臣不忌,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,不过十年,可以得志。安有立谈之间,而遽为人“痛哭”哉!观其过湘,为赋以吊屈原,萦纡郁闷,趯然有远举之志。其后以自伤哭泣,至于夭绝。是亦不善处穷者也。夫谋之一不见用,则安知终不复用也?不知默默以待其变,而自残至此。呜呼!贾生志大而量小,才有余而识不足也。
古之人,有高世之才,必有遗俗之累。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,则不能全其用。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,一朝尽斥去其旧臣,而与之谋。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,其以此哉!愚深悲生之志,故备论之。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,则知其有狷介之操,一不见用,则忧伤病沮,不能复振。而为贾生者,亦谨其所发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