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镵秋圃自锄荒,望入高山路渺茫。不信爱莲亭子上,有人白日到羲皇。
南枝春意动,林杪散朝暾。无使传芳讯,看花日又昏。
商风落木秋萧瑟,庭橘团霜绽金实。时序推迁感念深,众芳消歇闻啼鴂。
屏山徙倚夕阳斜,目送浮云气纡郁。君子于役路悠悠。
女子善怀心惙惙。五年三度伤离别,一度柔情一断绝。
才当夏尽喜君来,那料秋初君又出。君期岁暮当复还,无奈征期太仓卒。
梅关西去接章江,岧嵽吴山青入越。如梭小艇泛奫沦,如叶轻装度崒嵂。
滕王阁外落霞飞,钱塘江上重潮汨。壮游足以散幽滞,远揽山川富奇崛。
䖮蛉毫管秃千枝,豪情恣向诗篇泄。迢迢江汉限无梁,思欲从君遑有术。
兰闺终日但凝愁,忧从中来不可掇。悄然泪下沾衣裳,出户徘徊仍入室。
庭空寂寂昼阴深,窗虚肃肃清飙拂。荷衣已褪菊屏残,海棠半萎蕉心折。
苔阶败叶扫还生,似我回肠宽更结。香兔烟微夜长极,帘栊凉影筛秋月。
铜铺露气冷于冰,玉砌天光明似雪。盘桓不寐到更残,渐渐星河淡将没。
无边景色为谁佳,得句仍忘懒拈笔。人生不有远离悲,焉知聚处足欢悦。
行人今夕宿何方,天寒苟得无饥渴。想见亭亭太瘦生,苦吟百计搜心血。
听风听水闭筠篷,篷外滩高浪突兀。戍鼓渔榔厉响清,风雅芦雁悲声咽。
回望云山千万重,客怀那不增骚屑。纵教内典豁尘根,安心未必能如佛。
料应革带日移孔,卯酒壮頄清见骨。寄书不敢道相思,苦劝加餐并慎疾。
残镫勿恋看书久,半臂勤添御寒烈。万事加心身在远,僮仆无能徒蹇呐。
高堂频自说行人,雁信不来垂忆切。强宽时日数征程,惆怅私心转恍惚。
小儿岂止不解意,跳荡终朝尽顽黠。侍姬正复可怜人,似慧如痴复似谲。
偏将琐语溷遥思,乱折秋花供簪栉。众中谈笑总无聊,幽衷脉脉何由揭。
明知少别非为苦,也识归期近可必。宛转牵愁不自知,春蚕茧缚兰膏爇。
仰看众鸟定双翔,俯盼庭枝不单茁。嗟我与君同一身,一身形影如何别。
寻常相隔尚相忆,何况三秋千里阔。长路无情漫浩浩,芳时不觉去忽忽。
安能奋翅起高飞,到处相随勿相失。
有使自东来,附书三两封。各有平安字,捧至柏台中。
开缄是谁传,乃我平生友。别来未几时,殷勤问安否。
友情既具陈,国事更谆谆。誓欲诛奸宄,何曾顾微身。
读罢置袖中,引领深相忆。小人重名利,君子怀耻惜。
而我二三人,许国亦已深。贤劳敢自任,靖共持此心。
叹息犹未已,使者告归去。走笔题数言,于以道情素。
天保定尔,亦孔之固。俾尔单厚,何福不除?俾尔多益,以莫不庶。
天保定尔,俾尔戬穀。罄无不宜,受天百禄。降尔遐福,维日不足。
天保定尔,以莫不兴。如山如阜,如冈如陵,如川之方至,以莫不增。
吉蠲为饎,是用孝享。禴祠烝尝,于公先王。君曰:卜尔,万寿无疆。
神之吊矣,诒尔多福。民之质矣,日用饮食。群黎百姓,遍为尔德。
如月之恒,如日之升。如南山之寿,不骞不崩。如松柏之茂,无不尔或承。
景春曰:“公孙衍、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?一怒而诸侯惧,安居而天下熄。”
孟子曰:“是焉得为大丈夫乎?子未学礼乎?丈夫之冠也,父命之;女子之嫁也,母命之,往送之门,戒之曰:‘往之女家,必敬必戒,无违夫子!’以顺为正者,妾妇之道也。居天下之广居,立天下之正位,行天下之大道。得志,与民由之;不得志,独行其道。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此之谓大丈夫。”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