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凝(约936年前后在世)字熙绩。江西省宁都县黄陂镇黄陂村人。善吟诵,有学行。十岁时,一次当众即兴咏诗一首,其中 “满汀鸥不散,一局黑全输”句,人皆惊异。廖凝曾仕五代十国时期马殷所建之楚(都长沙),被李景聘为彭泽县令,他任职不久便“解印归”。后复连州(今广东连县)剌史,不久又归故里。公元951年,楚被南唐攻灭后,他迁居金陵(今南京),累官江州(今九江)团练副使。
雨馀东北望银屏,一带寒山映骨清。谁道西风能换物,染红枫树亦多情。
玉笛黄沙风韵。弹乱琵琶旧本。谁负入宫妃。是峨眉。
埋没画图睹面。青冢芳魂谁见。绿鬓不禁吹。塞云飞。
天之奥府首称江,厥土惟泥地脉厖。沿岸居人半渔者,扁舟欲使鱼龙降。
提纲挈网向中流,冲涛绝浪如捣撞。庸才小鱼受束缚,戢鳞焦尾向厨缸。
鲂鱮相教慎出入,须臾不戒失奔泷。霜刀烈釜无情面,饕餮匕箸同双双。
神理灵鼋俱疾蹙,扬鬐聚咳夜淙淙。泣溯潜龙蛟奋武,千里长干黑气逄。
惊波十日连山起,一苇漂萍任撅椿。我乃高叫渔人速改业,毋使阳侯迁怒滞客艭。
渔人掉头不肯听,得酒高歌醉语哤。自言少小为此业,彼物胡为处此与我争水邦。
君不见鱼乱繇来从罟设,杀机今日何人不满腔。
天门传诏飞金符,帝子发春朝帝都。万里巴江引轴轳,朝离瞿塘莫荆巫。
牙旗羽扇照江湖,冯夷操楫龙伯扶。威振海若惊天吴,衮衣登朝玉陛趋。
至尊抚问情郁纡,奏还大国天语俞。却从周秦行坦途,乘传西来试驰驱。
日行三百尚未晡,亲藩留宴穷欢娱。秦民拥路观金舆,口称盛德目睢盱。
共说贤王世所无,南入荆门喜气苏。蜀邦密迩忘崎岖,山花烂熳云模糊。
绿树清江如画图,汉中小臣章句儒。早向王门曾曳裾,是日来迎拜路隅。
按辔遥看笑且呼,暮抵行宫侍直炉。华灯照夜铺氍毹,从容前席讲典谟。
玄谈蝉联如贯珠,上探千古周八区。鄙诮荣辱圣为徒,更阑喜极行玉壶。
叩头举白红生肤,侍臣奉教恩意殊。大官美酝贮行厨,特赐归饮不用沽。
上尊珍味甘且腴,受之无功辞有辜。心感王恩厚矣乎,献诸祖祢颁妻孥。
招致朋僚洗罍觚,共饮相欢同赐酺。平生饮水兼茹?,秪将铅椠代耕锄。
近为校教食民租,尸居静阅年岁徂。世人视之等泥途,赖逢圣主意气孚。
讨论圣猷师古初,经纶万理发在梳。小臣学术本粗疏,志广年荒才更迂。
量同溟海肯纳污,欲致众骏先收驽。愿王道德为世模,摩抚疲癃恤鳏孤。
南渐泸戎北羌胡,阳和发生无朽枯。育民兴贤语不诬,行致孔明与夷吾。
共康国政秉事枢,保釐西土佐唐虞。不数?丛及鱼凫,吾王端拱化日舒,从此感恩非一夫。
昔闻散花坞中片石峰,破石孕出千丈之奇松。今观非松又非石,但见虬枝夭矫向空立。
得非窦子明,汶阳放钓来相迎。又疑轩辕帝,扳髯飞腾在云际。
上有铁干五鬣长,绝似爪角森森张。下有溜雨霜皮在,鳞甲斑斑色五彩。
我欲系之双赤绦,云雾晦冥恐遁逃。凛冽千年遗积雪,惨淡六月闻寒涛。
吁嗟乎!秦封大夫宁胜此,何为偃蹇深山里?一朝绝壑雷雨起,看尔东行入海水。
峄山碑经野火焚,泰山刻石亡斧斤。祖龙文字虽奇古,遗壁空说滈池君。
吴皓淫虐浮于政,小国亦侈封峦文。国山未禅岩山刻,上天帝言山出银。
天玺元年漆月朔,费雩行视华覈闻。其年阳羡表石室,明年天纪纪功勋。
是时临平湖开石印发,一千二百八十符瑞何纷纭。
五稔青盖已入洛,三段残碣徒埋云。独有皇休明,小篆妙入神。
此碑险劲复沈著,一洗东京软美气习追先秦。历千五百有余载,自山转徙亲香芸。
筹思亭后几再砺,尊经阁下宜三熏。如何岁在乙丑之皋月,嘻嘻出出起束缊。
圣人意盖诛矫诬,燔之俾与臣斯泯。日余宰临津,善卷洞侧摩米囤。
今得此碑火前拓,犹识竹根钗股春潮纹。惜哉如此笔,胡弗写皇坟。
诗题炯戒忽发慨,若令长在山谷今犹存。
豹隐南山鹤在阴,浮罗一望白云深。巧工且缩居旁手,烈士谁知负壮心。
嗟我抗尘仍走路,羡君叩寂且求音。如何东岭神仙境,肯约衰翁数访临。
却说玄德访孔明两次不遇,欲再往访之。关公曰:“兄长两次亲往拜谒,其礼太过矣。想诸葛亮有虚名而无实学,故避而不敢见。兄何惑于斯人之甚也!”玄德曰:“不然。昔齐桓公欲见东郭野人,五反而方得一面。况吾欲见大贤耶?”张飞曰:“哥哥差矣。量此村夫,何足为大贤!今番不须哥哥去;他如不来,我只用一条麻绳缚将来!”玄德叱曰:“汝岂不闻周文王谒姜子牙之事乎?文王且如此敬贤,汝何太无礼!今番汝休去,我自与云长去。”飞曰:“既两位哥哥都去,小弟如何落后!”玄德曰:“汝若同往,不可失礼。”飞应诺。
于是三人乘马引从者往隆中。离草庐半里之外,玄德便下马步行,正遇诸葛均。玄德忙施礼,问曰:“令兄在庄否?”均曰:“昨暮方归。将军今日可与相见。”言罢,飘然自去。玄德曰:“今番侥幸得见先生矣!”张飞曰:“此人无礼!便引我等到庄也不妨,何故竟自去了!”玄德曰:“彼各有事,岂可相强。”三人来到庄前叩门,童子开门出问。玄德曰:“有劳仙童转报:刘备专来拜见先生。”童子曰:“今日先生虽在家,但今在草堂上昼寝未醒。”玄德曰:“既如此,且休通报。”吩咐关、张二人,只在门首等着。玄德徐步而入,见先生仰卧于草堂几席之上。玄德拱立阶下。半晌,先生未醒。关、张在外立久,不见动静,入见玄德犹然侍立。张飞大怒,谓云长曰:“这先生如何傲慢!见我哥哥侍立阶下,他竟高卧,推睡不起!等我去屋后放一把火,看他起不起!”云长再三劝住。玄德仍命二人出门外等候。望堂上时,见先生翻身将起,——忽又朝里壁睡着。童子欲报。玄德曰:“且勿惊动。”又立了一个时辰,孔明才醒,口吟诗曰:
大梦谁先觉?平生我自知。
草堂春睡足,窗外日迟迟。
孔明吟罢,翻身问童子曰:“有俗客来否?”童子曰:“刘皇叔在此,立候多时。”孔明乃起身曰:“何不早报!尚容更衣。”遂转入后堂。又半晌,方整衣冠出迎。玄德见孔明身长八尺,面如冠玉,头戴纶巾,身披鹤氅,飘飘然有神仙之概。玄德下拜曰:“汉室末胄,涿郡愚夫,久闻先生大名,如雷贯耳。昨两次晋谒,不得一见,已书贱名于文几,未审得入览否?”孔明曰:“南阳野人,疏懒性成,屡蒙将军枉临,不胜愧赧。”二人叙礼毕,分宾主而坐,童子献茶。茶罢,孔明曰:“昨观书意,足见将军忧民忧国之心;但恨亮年幼才疏,有误下问。”玄德曰:“司马德操之言,徐元直之语,岂虚谈哉?望先生不弃鄙贱,曲赐教诲。”孔明曰:“德操、元直,世之高士。亮乃一耕夫耳,安敢谈天下事?二公谬举矣。将军奈何舍美玉而求顽石乎?”玄德曰:“大丈夫抱经世奇才,岂可空老于林泉之下?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,开备愚鲁而赐教。”孔明笑曰:“愿闻将军之志。”玄德屏人促席而告曰:“汉室倾颓,奸臣窃命,备不量力,欲伸大义于天下,而智术浅短,迄无所就。惟先生开其愚而拯其厄,实为万幸!”孔明曰:“自董卓造逆以来,天下豪杰并起。曹操势不及袁绍,而竟能克绍者,非惟天时,抑亦人谋也。今操已拥百万之众,挟天子以令诸侯,此诚!不可与争锋。孙权据有江东,已历三世,国险而民附,此可用为援而不可图也。荆州北据汉、沔,利尽南海,东连吴会,西通巴、蜀,此用武之地,非其主不能守:是殆天所以资将军,将军岂有意乎?益州险塞,沃野千里,天府之国,高祖因之以成帝业;今刘璋暗弱,民殷国富,而不知存恤,智能之士,思得明君。将军既帝室之胄,信义著于四海,总揽英雄,思贤如渴,若跨有荆、益,保其岩阻,西和诸戎,南抚彝、越,外结孙权,内修政理;待天下有变,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、洛,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,百姓有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?诚如是,则大业可成,汉室可兴矣。此亮所以为将军谋者也。惟将军图之。”言罢,命童子取出画一轴,挂于中堂,指谓玄德曰:“此西川五十四州之图也。将军欲成霸业,北让曹操占天时,南让孙权占地利,将军可占人和。先取荆州为家,后即取西川建基业,以成鼎足之势,然后可图中原也。”玄德闻言,避席拱手谢曰:“先生之言,顿开茅塞,使备如拨云雾而睹青天。但荆州刘表、益州刘璋,皆汉室宗亲,备安忍夺之?”孔明曰:“亮夜观天象,刘表不久人世;刘璋非立业之主:久后必归将军。”玄德闻言,顿首拜谢。只这一席话,乃孔明未出茅庐,已知三分天下,真万古之人不及也!后人有诗赞曰:
豫州当日叹孤穷,何幸南阳有卧龙!
欲识他年分鼎处,先生笑指画图中。
玄德拜请孔明曰:“备虽名微德薄,愿先生不弃鄙贱,出山相助。备当拱听明诲。”孔明曰:“亮久乐耕锄,懒于应世,不能奉命。”玄德泣曰:“先生不出,如苍生何!”言毕,泪沾袍袖,衣襟尽湿。孔明见其意甚诚,乃曰:“将军既不相弃,愿效犬马之劳。”玄德大喜,遂命关、张入,拜献金帛礼物。孔明固辞不受。玄德曰:“此非聘大贤之礼,但表刘备寸心耳。”孔明方受。于是玄德等在庄中共宿一宵。次日,诸葛均回,孔明嘱咐曰:“吾受刘皇叔三顾之恩,不容不出。汝可躬耕于此,勿得荒芜田亩。待我功成之日,即当归隐。”后人有诗叹曰:身未升腾思退步,功成应忆去时言。只因先主丁宁后,星落秋风五丈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