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笑轩中行复坐,青山白云不可唾。六户虚凝绝点尘,经案铜瓶安一个。
灵山对众拈花时,百万龙象徒蚩蚩。金色头陀独解事,冁然微笑扬双眉。
笑边真旨凭谁委,木强杨歧未相许。客来不必更踌躇,便应识取轩中主。
薄技工奚取,知音一已多。从公日几许,去我意如何。
梦里闽山月,吟边楚水波。门阑万珠履,更试岁寒柯。
江边别汝意怦怦,十日南风为送行。风度有楼今在否,计程应到曲江城。
贝阙昆崙外,浮生此路疑。蓬莱移禁国,尘世出瑶池。
蕞尔双仙迹,飞腾后晋时。论功竟恍惚,谶兆且逶迤。
怂恿精灵托,呼嘘霹雳随。先皇亲议号,继圣必修辞。
爵陟王侯上,尊同帝者师。龙襦分内锦,宫女准昭仪。
雨露宫城切,星辰天仗移。琳琅摇绣栱,松柏荫丹墀。
瓶内金花踊,龛前紫凤垂。晴还日月秘,暝则鬼神悲。
玉鼎推龙虎,瑶编述姹儿。汉惟栾大显,秦竟羡门欺。
五帝非无术,千龄今见谁。累朝盟誓册,玉匮少人知。
广寒一锁判仙凡,幽绪如菭未易芟。续命迢遥烦鸟使,当归稠叠负鱼缄。
秋霜槲叶愁侵被,春雨桃花泪上衫。为问河阳千载恨,可容精卫不生衔。
艺逢知己敢相呈,几夜论文喜气生。笔阵我甘三舍退,诗坛君使四筵惊。
公初倾盖冬将半,予拟乘轺岁欲更。特与幽人助行色,一声寒角隔烟鸣。
季主超常伦,沈迹寄卜筮。宋贾二大夫,停车试观艺。
高谈哂朝列,洪辩不可际。终秉鸾凤心,翛然已遐逝。
竹弄轻寒,又廉纤、酿出离愁多少。香车待觅,小径湿烟难扫。
萧条院宇,渐绿长、满阶芳草。自望千里行云,雁足不传书到。
黄昏最怜人悄。正疏帘半卷,一灯相照。十年旧事,顿使暗萦怀抱。
寒衾倦听,和莺语、隔窗催晓。肠断是、零落梨花,好春易老。
文君真知音,私奔司马氏。阮籍真好色,邻家恸处子。
惟此真之中,邪正亦倍蓰。然宁侧其冠,不必纳其履。
刑罚可失出,褒贬腌逼里。历观史传中,竞艳每书此。
一时爱其才,春秋紊大旨。且令炫才者,越礼有所指。
风俗自兹靡,责归作俑始。
汉兴七十有八载,德茂存乎六世,威武纷纭,湛恩汪濊,群生澍濡,洋溢乎方外。于是乃命使西征,随流而攘,风之所被,罔不披靡。因朝冉从駹,定筰存邛,略斯榆,举苞满,结轨还辕,东乡将报,至于成都。
耆老大夫荐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,俨然造焉。辞毕,因进曰:“盖闻天子之于夷狄也,其义羁縻勿绝而已。今罢三郡之士,通夜郎之途,三年于兹而功不竟,士卒劳倦,万民不赡;今又接以西夷,百姓力屈,恐不能卒业,此亦使者之累也,窃为左右患之。且夫邛、筰、西僰之与中国并也,历年兹多不可记已。仁者不以德来,强者不以力并,意者其殆不可乎!今割齐民以附夷狄,弊所恃以事无用。鄙人固陋,不识所谓。”
使者曰:“乌谓此邪”!必若所云,则是蜀不变服而巴不化俗也。余尚恶闻若说。然斯事体大,固非观者之所觏也。余之行急,其详不可闻已。请为大夫粗陈其略:
盖世必有非常之人,然后有非常之事;有非常之事,然后有非常之功。非常者,固常人之所异也。故曰非常之原,黎民惧焉;及臻厥成,天下晏如也。昔者洪水沸出,泛滥衍溢,人民登降移徙,崎岖而不安。夏后氏戚之,及堙洪水,决江疏河,洒沉赡菑,东归之于海,而天下永宁。当斯之勤,岂唯民哉?心烦于虑而身亲其劳,躬胝无胈,肤不生毛,故休烈显乎无穷,声称浃乎于兹。
且夫贤君之践位也,岂特委琐握龊,拘文牵俗,循诵习传,当世取说云尔哉!必将崇论闳议,创业垂统,为万世规。故驰鹜乎兼容并包,而勤思乎参天贰地。且《诗》不云乎,‘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’是以六合之内,八方之外,浸浔衍溢,怀生之物有不浸润于泽者,贤君耻之。今封疆之内,冠带之伦,咸获嘉祉,靡有阙遗矣。而夷狄殊俗之国,辽接异党之地,舟舆不通,人迹罕至,政教未加,流风犹微。内之则犯义侵礼于边境,外之则邪行横作,放弑其上,君臣易位,尊卑失序,父兄不辜,幼孤为奴,系累号泣,内向而怨,曰:‘盖闻中国有至仁焉,德洋而恩普,物靡不得其所,今独曷为遗己!’举踵恩慕,若枯旱之望雨。盭夫为之垂涕,况乎上圣,又恶能已?故北出师以讨强胡,南驰使以诮劲越。四面风德,二方之君鳞集仰流,愿得受号者以亿计。故乃关沫若,徼牂牁,镂灵山,梁孙原。创道德之途,垂仁义之统。将博恩广施,远抚长驾,使疏逖不闭,阻深暗昧,得耀乎光明,以偃甲兵于此,而息诛伐于彼。遐迩一体,中外褆福,不亦康乎?夫拯民于沉溺,奉至尊之休德,反衰世之陵迟,继周氏之绝业,斯乃天子之急务也。百姓虽劳,又恶可以已哉?
“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于忧勤,而终于佚乐者也。然则受命之符合在于此矣。方将增泰山之封,加梁父之事,鸣和鸾,扬乐颂,上咸五,下登三。观者未睹指,闻者未闻音,犹鹪明已翔乎寥廓,而罗者犹视乎薮泽。悲夫!”
于是诸大夫芒然其所怀来,而失阙所以进,喟然并称曰:“允哉汉德,此鄙人之所愿闻也。百姓虽怠,请以身先之。”敞罔靡徙,因迁延而辞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