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州道中寄家

为客无停况,朝昏惜解携。
山容看两郡,水色别三溪。
远雁冲云外,残蝉泣雨西。
征途犹未半,归信岂堪题。
(1573—1646)明福建侯官人,字能始,号石仓。万历二十三年进士。授户部主事。累迁至广西右参议。天启间,梃击狱兴,学佺所著《野史纪略》直书本末,六年,以私撰野史,淆乱国章罪,被削职为民。崇祯初,起广西副使,力辞不就。家居二十年,潜心著书。南明隆武帝立,乃破家起义,官至礼部尚书。清兵入闽,入山自缢死。有《石仓集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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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此正器,崭岩若山。上贯太华,承以铜盘。中有兰绮,朱火青烟。

掌上明珠价几何,无心未曾思量著。
一朝归携他人袖,那时伤情泪痕多。

闻鸡夜半投袂起,檄告东人我来矣。此行领取万户侯,岂谓区区不余畀。

将军慷慨来度辽,挥鞭跃马夸人豪。平时蒐集得汉印,今作将印悬在腰。

将军乡者曾乘传,高下句骊踪迹遍。铜柱铭功白马盟,邻国传闻犹胆颤。

自从弭节驻鸡林,所部精兵皆百炼。人言骨相应封侯,恨不遇时逢一战。

雄关巍峨高插天,雪花如掌春风颠。岁朝大会召诸将,铜炉银烛围红毡。

酒酣举白再行酒,拔刀亲割生彘肩。自言平生习枪法,炼目炼臂十五年。

目光紫电闪不动,袒臂示客如铁坚。淮河将帅巾帼耳,萧娘吕姥殊可怜。

看余上马快杀贼,左盘右辟谁当前?鸭绿之江碧蹄馆,坐令万里销烽烟。

坐中黄曾大手笔,为我勒碑铭燕然。么么鼠子乃敢尔,是何鸡狗何虫豸?

会逢天幸遽贪功,它它籍籍来赴死。能降免死跪此牌,敢抗颜行聊一试。

待彼三战三北馀,试我七纵七擒计。两军相接战甫交,纷纷鸟散空营逃。

弃冠脱剑无人惜,只幸腰间印未失。将军终是察吏才,湘中一官复归来。

八千子弟半摧折,白衣迎拜悲风哀。幕僚步卒皆云散,将军归来犹善饭。

平章古玉图鼎钟,搜箧价犹值千万。闻道铜山东向倾,愿以区区当芹献。

藉充几币少补偿,毁家报国臣所愿。燕云北望尤愤多,时出汉印三摩挲。

忽忆《辽东浪死歌》,印兮印兮奈尔何!

王母有小女,其名为婉罗。教我玉胎篇,俯仰餐太和。

玉颜争皦日,吐词如鲜葩。神明所膏沐,物物成丹砂。

还开偃月炉,纯阳生紫芽。合散皆文章,一气如朝霞。

神仙多诙谐,与龙为变化。出入太无中,真道苦不华。

哀彼世路人,白发空婆娑。

婵娟殂落不须悲,李妺桃娘已有儿。人散酒阑春亦去,红销绿长物无私。

文章土苴遭衰劫,锦绣闾阎惜贱时。空记少年簪舞处,飘零今已鬓如丝。

朝廷皦如日,区宇清若水。
殊方文教达,微品德泽被。
伊人复何幸,遇此栗陆氏。
茫然大虚内,蒸胡尽和气。
真风浃敦俗,无所容一伪。
唯宜对樽酒,酣饮乐无事。
人间此昭世,得偶须自贵。
无为名所劳,区区取愚谥。

伊昔学干禄,忝窃造中朝。时来岂自期,奋迹阶云霄。

秉笔属西署,改服厕东曹。公卿竞推引,贤俊慕游遨。

微满近倾覆,中心忧且劳。兴言命旋驾,偃息就林皋。

浮沈各有宜,趣舍实相辽。谅非高门士,聊欲恣逍遥。

平生作戏几逢场,每笑河流尽日忙。最是云閒閒不住,又随风雪过辽阳。

甲第连云瞰帝城,画帘绣箔照朱甍。
新开驰道千金埒,旧领团营七较兵。
方士房中龙虎道,侍儿花底凤凰笙。
燕山二月春初好,玉勒朝朝待晓莺。

同年三百道相如,天地生人又一初。闽水有情春送棹,塞鸿无恙夜来书。

诗成綵笔云连扫,红满胆瓶梅正舒。赋罢远游谁与和,烟波渺渺正愁予。

是谁家庭院,寒食后,好花稠。况墙外秋千,书喧风管,夜灿星球。萧然独醒骚客,只江蓠汀若当肴羞。冰玉相看一笑,今年三月皇州。底须歌舞最高楼。兴味尽悠悠。有白雪精神,春风颜貌,绝世英游。从教对花无酒,这双眉、应不惹闲愁。那夏关西夫子,许来同醉香*。

兹岳蕴虚诡,凭览趣亦赡。九峰相接连,五渚逆萦浸。

层阿疲且引,绝岩畅方禁。溜众夏更寒,林交昼常荫。

伊余久缁涅,复得味恬淡。愿逐安期生,于焉惬高枕。

雄州试异等,提庭乃专对。顾学类括羽,奇文若锦缋。

滋兰成秀畹,照车光赤琲。摄官恶簪带,疲疴谢名辈。

乙奏饮馀列,甲科光往载。深奇无绝踪,孙董有遗概。

春风涵宛转,迟光乍明昧。列秀总中筵,群才盛皇代。

如纶疾影响,裁蒲启蒙昧。雕龙既已彰,青紫行当佩。

裒然既玉响,高粲亦兰綷。广川良易追,淄水非难配。

贡士光相门,搜贤尽幽塞。善说理无穷,借书心靡诲。

来彦各东西,翼亮更出内。康哉信在今,伊余事耕耒。

碧海珠光日夜浮,百年天地此奇游。花宫远映三山树,水国寒凝四序秋。

雨过欲明云外岫,蜃来忽结海中楼。为耽佳胜依仙侣,向晚还淹岛上舟。

万顷波涵碧海澄,龙宫珠放耀仙城。光浮五色琼楼出,幻化诸天贝阙擎。

宝磬漫敲春昼永,梵音长逐晚潮生。我来拂麈逢僧话,四面光风惬素情。

蛤吠蝉吟几夕阳,精庐小驻记槐黄。当时诗酒真成错,此地湖山故著狂。

佛供尘龛浑面熟,朋联雨榻各形忘。前因似梦无端醒,茧纸题愁远寄将。

夜浅月未生,春寒雪犹在。
吴僧携古琴,来与山人会。
诗心有是非,禅话无慷慨。
高鸿自冥冥,弋者复何害。

湛湛零露繁,摵摵朔风栗。主人惜分携,华钱中宵设。

玉管声参差,兰肴恣餔啜。坐久夜已阑,寒镫半明灭。

出户霜天高,星斗灿以列。方晖透绮窗,明明如可掇。

对此发欢颜,聊复纾郁结。

曙月当窗满,征人出塞遥。画楼终日闭,清管为谁调。

  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
  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
  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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