涞水涓涓绕仙县,百里山川接畿甸。秋晚冬初雉兔肥,邑人相诫出矰罥。
御坊锦衣韝臂来,恶如哮虎怒雷电。竞栖大厦架赝隼,四逐居民如雀燕。
鸡豚刍豆供给空,仓囷瓶罍搜括遍。拿攫鞭箠任牙爪,人命何如草菅贱。
牧奔令走趋下风,谁能奋臂三相援。强项令君来何迟,百鍊之刚今始见。
受辞执法急追捕,豪奴走匿心胆战。东方千骑疾驰归,期门四姓呼亲串。
交通朝右肆巧诋,切肤上愬滋摇煽。诏下文武尚书省,廷慰诸曹参决谳。
供奉岂有五坊儿,逢迎类多三语掾。佥云此令宜罢斥,文致其辜工锻鍊。
令君直气不稍贬,逝将解组吾何恋。独赖天子真圣明,烛照万里谁能眩。
况乃宵旰忧黎元,守令皆由亲拣选。岂令若辈恣狂逞,反将良牧加严谴。
近习交谤徒尔为,爰书奏报空盈卷。亲为平反斥其私,更于令君有深眷。
涞水民争祝万年,叩阍声达蓬莱殿。夹道欢迎父母归,家家买酒出钗钏。
从此安堵更无虞,有巢我居田我佃。呜呼令君有如此,一时旁州皆尔羡。
安得公辈十数人,参错天下为方面。
帘影移香,池痕浸渌,重到藏春朱户。小立墙阴,犹认旧题诗句。
记西园、扑蝶归来,又南浦、片帆初去。料如今、尘满窗纱,佳期回首碧云暮。
华年浑似流水,还怕啼鹃催老,乱莺无主。一样东风,吹送两边愁绪。
正画栏、红药飘残,是前度、玉人凭处。剩空庭、烟草凄迷,黄昏吹暗雨。
向宦心难止,遗荣世所稀。谁知怀绶去,便作挂冠归。
行锦方为宠,装金已尽挥。官闲同吏隐,身逸晦尘几。
山鹤来无怨,江鸥净不飞。雨晴峰障活,秋老鲙丝肥。
庭玉名方远,陔兰志暂违。倚门休结恋,史笔借光辉。
黄钟沈声喧瓦缶,良材入爨知多少。谁裁鸣凤千年枝,蛇蚹龙纹巧蟠纽。
泽坚古漆光不磨,徽弦不具含云和。已无伯牙之手子期耳,三叹如此湘桐何。
我本东南瀛海客,乘兴来登瀛海堂。堂中开帘分广席,四壁拂拭如秋霜。
老夫见此发长啸,便觉清风满穹昊。呼童捉笔破水墨,胸中恍惚窥天造。
何须巧作铁钩锁,何须苦效金错刀。大竿小挺恣挥洒,千枝万叶分秋毫。
何须坐对湘江雨,何须去踏淇园春。清泉白石漱寒玉,琅玕翡翠排青云。
云气淋漓墨犹湿,隔窗似听湘娥泣。兔翻鹘落魉魅愁,一夜轰雷破春蛰。
蛰龙振起风怒号,苍烟翠雾翻波涛。鲸鲵带雨走平陆,鼋鼍跋浪声嗷嗷。
从来造化不可测,呼吸阴阳在顷刻。筼当谷口冥烟开,白日龙来作人立。
黄堂太守人中英,慇勤置酒当前庭。大觥小觥迭相举,宾僚进退如诸生。
我亦平生好奇绝,为作长歌歌一阕。楼头羌管落天风,笔底惊蛇走冰雪。
歌罢出门呼驿吏,叮咛窗户须常闭。只恐天工有使来,一朝捲入空中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