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向吴山训子衿,岂期贫病苦相侵。一身卒岁无衣褐,十口逢灾罄橐金。
载酒久无来问字,绝弦今已少知音。贤侯与我虽非旧,倾盖相知意更深。
南郡城如铁,西山翠作屏。六年佐州幕,千里望亲庭。
簿领仍相绊,干戈苦未停。晓衙冲暗曙,夕骑戴明星。
故里烟尘隔,澄江风浪宁。赋归花苒苒,送别柳青青。
断港移兰桨,晴沙注玉瓶。东南烽火后,几处短长亭。
叠盆为架烛为台,已载山翁载酒来。何事天公弄狡狯,雪花偏逐菊花开。
鳌宫明丽倚春寒,宴会群仙喜纵观。圣作照临新日月,御书飞动集龙鸾。
绮谈雅似闻天乐,琼夜香胜饮露盘。坐久杳同玄圃外,吟馀飘若碧云端。
演纶视草微才怯,□□□□霈泽宽。因想前贤倍知幸,多云遭值太平难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