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雨当止,晨光在松枝。清寒入花骨,肃肃初自持。
午景发浓艳,一笑当及时。依然暮还敛,亦自惜幽姿。
长安箫鼓闹声喧,料得君游自晏然。一见故人便回首,旧山明月待君圆。
昔者东坡论茶墨,茶尚白兮墨守黑。墨光可鉴水为用,变现云烟称厥质。
山溪女儿解焙茶,初春采采春兰芽。昔贤品茶先品水,始知茶墨非两家。
右军潇洒爱笼鹅,墨中之圣记永和。《黄庭》乞与山阴客,烂熳天真此则那。
臣仝有诗诗欲仙,嗜茶七碗更翩然。诗兴还从茶味出,茶诗落纸如流泉。
地山先生后来杰,笔阵诗瓢两奇绝。晋耶唐耶帖与诗,突过前人人不识。
访友频来因树轩,轩中啜茗出平原。先生味之良不恶,携归蟹眼煮黄昏。
道子之孙画全册,秋山凝紫春山碧。遍洒珠玑墨未乾,倒薤还兼断钗格。
掷来令我喜欲狂,许馈旗枪作报章。兹墨比茶价亿倍,恨无茶山换墨庄。
吁嗟乎!精诚感召物其类,聚之所好取若寄。君虽宝墨非戏言,箬笼千里无胫至。
古之贤人,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,故生而向学,不待壮而其道已成。既老而后从事,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,亦将徒劳而鲜获。姚君姬传,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,余甚畏之。姬传,余友季和之子,其世父则南青也。亿少时与南青游,南青年才二十,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。太夫人仁恭有礼,余至其家,则太夫人必命酒,饮至夜分乃罢。其后余漂流在外,倏忽三十年,归与姬传相见,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。明年,余以经学应举,复至京师。无何,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,犹未娶也。读其所为诗赋古文,殆欲压余辈而上之,姬传之显名当世,固可前知。独余之穷如曩时,而学殖将落,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。
昔王文成公童子时,其父携至京师,诸贵人见之,谓宜以第一流自待。文成问何为第一流,诸贵人皆曰:“射策甲科,为显官。”文成莞尔而笑,“恐第一流当为圣贤。”诸贵人乃皆大惭。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,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,其射策甲科为显官,不足为姬传道;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,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。孟子曰: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,以尧舜为不足为,谓之悖天,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,谓之漫天。若夫拥旄仗钺,立功青海万里之外,此英雄豪杰之所为,而余以为抑其次也。
姬传试于礼部,不售而归,遂书之以为姬传赠。
仙槎路。无数水驿津亭,霜花冰树。雪消南浦飞旌,春风行到,旧曾行处。
远凝伫,杳杳重滩苦竹,船窗篷户。银涛大小孤山,临江洒酒,共谁笑语。
怜我茸衫留滞,醉墨调笙,年时歌舞。倦倚一灯。空庭明月如故。
鸡鸣紫陌,祇剩红牙句。依稀记、崆峒岚翠,郁孤台古。
有梦随君去。鹧鸪啼恨,桄榔别绪。揽镜增秋缕。也记得、燕台梨云莺雨。
夕阳寄与,恋人轻絮。
同云四野雪意生,津头衰柳寒烟横。故人恋恋未忍别,黯然携手难为情。
长安远望三千里,回首乡关隔江水。日昨褰裳共溯洄,渺渺相思乱荒苇。
寓斋近接巷西东,垆头取醉招扬雄。寒窗促坐语凄楚,地炉榾柮深宵红。
感君意气勤相访,乞米同怜困尘鞅。燕赵冰霜我北征,殽函风雨君西上。
隆冬泽腹坚不波,客里谁歌《毋渡河》。颖士才名空负仆,杜陵离思独骑骡。
芜城隔岁追前景,踏冻相携万松顶。犹记高楼大道旁,烟云变幻随蛟蜃。
何日双眉得暂开,悲歌且上燕昭台。男儿三十不得志,一身飘泊同飞埃。
临歧百感纷今昨,香土还期来岁约。酒人击筑和荆卿,乐莫重逢故交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