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半球归东半球,偃然有国卧亚洲。逢人莫说华盛顿,厉禁方悬民自由。
长条不可攀,落叶知何处。不似暮春时,漫天作飞絮。
古铜瓶子满芳枝,裁剪春风入小诗。看看海棠如有语,杏花也到退房时。
横塘度单舸,五湖净如缟。山障疑无路,花曲潜通岛。
主人垫角巾,有类郭有道。檐间下尘榻,盘中剥新枣。
夕照去庭柯,片月流青昊。千仞览德辉,昭回振远抱。
尊酒不及乱,玄言自论讨。道以沉寂超,人与烟霞老。
置我丘壑间,宛然似舅好。
芳草连天碧,苍烟满眼飞。离心正断绝,独宿倩谁知。
尝闻鲁多贤,岂无知人者?柳下三黜圣,名照千载下。
人有区损益,天地同久大。子静安汝止,何健羡悲诧。
平池碧玉秋波莹,绿云拥扇青瑶柄。水宫仙女斗新妆,轻步凌波踏明镜。
彩桥下有双鸳戏,曾托鸳鸯问深意。半开微敛竟无言,裛露微微洒秋泪。
晁郎神仙好风格,须遣仙娥伴仙客。人间万事苦参差,吹尽清香不来摘。
熙宁四年十一月,高邮孙莘老自广德移守吴兴。其明年二月,作墨妙亭于府第之北,逍遥堂之东,取凡境内自汉以来古文遗刻以实之。
吴兴自东晋为善地,号为山水清远。其民足于鱼稻蒲莲之利,寡求而不争。宾客非特有事于其地者不至焉。故凡郡守者,率以风流啸咏投壶饮酒为事。自莘老之至,而岁适大水,上田皆不登,湖人大饥,将相率亡去。莘老大振廪劝分,躬自抚循劳来,出于至诚。富有余者,皆争出谷以佐官,所活至不可胜计。当是时,朝廷方更化立法,使者旁午,以为莘老当日夜治文书,赴期会,不能复雍容自得如故事。而莘老益喜宾客,赋诗饮酒为乐,又以其余暇,网罗遗逸,得前人赋咏数百篇,以为《吴兴新集》,其刻画尚存而僵仆断缺于荒陂野草之间者,又皆集于此亭。是岁十二月,余以事至湖,周览叹息,而莘老求文为记。
或以谓余,凡有物必归于尽,而恃形以为固者,尤不可长,虽金石之坚,俄而变坏,至于功名文章,其传世垂后,乃为差久;今乃以此托于彼,是久存者反求助于速坏。此即昔人之惑,而莘老又将深檐大屋以锢留之,推是意也,其无乃几于不知命也夫。余以为知命者,必尽人事,然后理足而无憾。物之有成必有坏,譬如人之有生必有死,而国之有兴必有亡也。虽知其然,而君子之养身也,凡可以久生而缓死者无不用;其治国也,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无不为,至于不可奈何而后已。此之谓知命。是亭之作否,无可争者,而其理则不可不辨。故具载其说,而列其名物于左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