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草纤纤,游丝冉冉,可爱地晴江碧。世事浮云,人生大梦,岐路谩悲南北。
漉酒春朝,步蟾云夜,却忆旧时巾舄。问故园、何日归欤,松菊已非畴昔。
谁似我、十亩柔桑,千头佳橘,饱有绿阴朱实。溉釜烹鱼,饭疏饮水,胜咀绛霞琼液。
鸟倦知还,水流不竞,乔木且容休息。喜闲来、事事从容,睡觉半窗晴日。
玉虚启真境,宝阁凌丹穹。曜灵洞八窗,空响振回风。
绛节飘飖下,玄房曲密通。中有古仙人,黄公与赤松。
飞霞为之佩,下上随云龙。
柏叶山前莺乱啼,小楼西望石离离。北峰云出何曾断,东郡山凡不解飞。
萝茑相扶根著树,蟾蜍不死肉成芝。黄粱梦短风尘暗,不是山人好食薇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我欲列枢府,抗章谈国事。谠论追陆宣,治平策贾谊。
越俎既招尤,狂言亦滋忌。不如来饮酒,陶然且长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