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德藻,南宋诗人。字东夫,自号千岩老人。闽清(今属福建)人。生卒年不详。绍兴二十一年(1151)进士。初任尤川县丞,后为湖北参议,再调湖州乌程令。因爱当地山水之美,遂移家乌程,住县中屏山,其地有千岩之胜,所以自号“千岩老人”,表示归隐不仕。
昔人颜子渊,于道实心冥。一窥太山练,遂尔销神形。
乃知元气钟,厚薄良径庭。钱翁志圣学,仰钻无时停。
苦行类攻玉,雄谈如建瓴。頖宫何煌煌,三十荐明经。
四十歌鹿鸣,五十对虞廷。彳亍郎署间,拮据不遑宁。
真宰欲佚之,为汝匣青萍。闲放霅溪棹,或酺若下醽。
有时深玄观,有时称独醒。七帙古已稀,况乃加十龄。
宛然两颧红,上映双眉青。劲翮凌秋空,修鳞纵大溟。
翁曰毋云尔,我欲固吾扃。不见卫武公,大耋勤箴铭。
逸宕散真我,多思凿性灵。余有天一浆,湛然殊清泠。
当此陶唐世,为翁灌千蓂。
尽日山行不厌迟,肩舆随处爱秋溪。路回忽见江头县,风景清幽兴不迷。
闻道不嫌晚,悟了莫悠悠。遇时不炼,今生乌兔恐难留。
些子乾坤简易,不问在朝居市,达者尽堪修。火候无斤两,大药本非遥。
守旁门,囚冷屋,望升超。迷迷相授,生死不相饶。未识先天一气,孰辨五行生克,不向眼前求。
试道工夫易,福薄又难消。
元宵节近,盼银花火树。暗逐香尘定无数,奈宵来,只是雨雨风风。
偏搅得,好景都无觅处。
今番宜痛饮,属付东君,代把春光略留住。试问百年中,一点韶华,能禁得,几回孤负。
酒醒后,微听柳梢头,却是一声声,不如归去。
世人之所共嗜者,美饮食,华衣服,好声色而已。有人焉,自以为高而笑之,弹琴奕棋,蓄古法书图画。客至,出而夸观之,自以为至矣。则又有笑之者曰:“古之人所以自表见于后世者,以有言语文章也,是恶足好?”而豪杰之士,又相与笑之,以为士当以功名闻于世,若乃施之空言,而不见于行事,此不得已者之所为也。而其所谓功名者,自知效一官,等而上之,至于伊、吕、稷、契之所营,刘、项、汤、武之所争,极矣。而或者犹未免乎笑,曰:“是区区者曾何足言,而许由辞之以为难,孔丘知之以为博。”由此言之,世之相笑,岂有既乎?
士方志于其所欲得,虽小物,有弃躯忘亲而驰之者。故有好书而不得其法,则椎心呕血几死而仅存,至于剖冢斫棺而求之。是岂声、色、臭、味足以移人哉。方其乐之也,虽其口,不能自言,而况他人乎?人特以己之不好,笑人之好,则过矣。
毗陵人张君希元,家世好书,所蓄古今人遗迹至多,尽刻诸石,筑室而藏之,属余为记。余,蜀人也。蜀之谚曰:“学书者纸费,学医者人费。”此言虽小,可以喻大。世有好功名者,以其未试之学,而骤出之于政,其费人岂特医者之比乎?今张君以兼人之能,而位不称其才,优游终岁,无所役其心智,则以书自娱。然以余观之,君岂久闲者,蓄极而通,必将大发之于政。君知政之费人也甚于医,则愿以余之所言者为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