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生失其地,羞与众芳伍。独笑采莲人,不识莲心苦。
云南梅花不值钱,成林乃在紫云庵。暮到滇城朝即深,美人在林真不谙。
当关一枝兀放城,鹊不及报呼之三。簪斜鬟坠尽惊起,乍见情疏如有惭。
同是粗服乱头性,气味一亲神已酣。兴浓不觉对花叹,我本无事须来南。
止为君等挂人意,不一粗省心不甘。句留计止十日事,看山愿了回归骖。
路长人老那再到,便此舍去情何堪。明须更谒老梅祖,愁心先过黑龙潭。
阵云似墨,掩丛祠、常与军山终古。废垒萧萧依沔上,万壑松涛犹怒。
鹤下层霄,猿吟邃谷,彷佛灵旂驻。宗臣遗象,望中犹想纶羽。
记否。古驿沙黄,风斜雨骤,迟我西征赋。世事如棋经几劫,不数三分割据。
起陆龙蛇,处堂燕雀,争得南阳顾。倚天舒啸,石琴烟际重抚。
荒荒日已暮,回首兴何长。䆉稏纷乾穟,森疏啸折篁。
水枯山石露,风晚野花香。归卧前檐下,诗成小雨凉。
娄罗须要逞聪明,金榜何曾得挂名。捋下幞头归去好,莫骑驴子傍人门。
菱溪之石有六,其四为人取去,而一差小而尤奇,亦藏民家。其最大者,偃然僵卧于溪侧,以其难徒,故得独存。每岁寒霜落,水涸而石出,溪旁人见其可怪,往往祀以为神。
菱溪,按图与经皆不载。唐会昌中,刺史李渍为《荇溪记》,云水出永阳岭,西经皇道山下。以地求之,今无所谓荇溪者。询于滁州人,曰此溪是也。杨行密有淮南,淮人讳其嫌名,以荇为菱;理或然也。
溪旁若有遗址,云故将刘金之宅,石即刘氏之物也。金,伪吴时贵将,与行密俱起合淝,号三十六英雄,金其一也。金本武夫悍卒,而乃能知爱赏奇异,为儿女子之好,岂非遭逢乱世,功成志得,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?想其葭池台榭、奇木异草与此石称,亦一时之盛哉!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,尚有居溪旁者。
予感夫人物之废兴,惜其可爱而弃也,乃以三牛曳置幽谷;又索其小者,得于白塔民朱氏,遂立于亭之南北。亭负城而近,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。
夫物之奇者,弃没于幽远则可惜,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。嗟夫!刘金者虽不足道,然亦可谓雄勇之士,其平生志意,岂不伟哉。及其后世,荒堙零落,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,况欲长有此石乎?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。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,可以一赏而足,何必取而去也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