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雾生寒水,寥寥舣画船。人伤千里别,桂吐十分圆。
把酒非前夕,追欢忆去年。南楼足佳兴,好在谢林川。
花蕊成冠巧学鸡,刻雕谁谓染胭脂。晓来得雨犹鲜好,却似昂然欲斗时。
练祁南下水村赊,一路秋风吉贝花。到市钟声知寺近,过桥柳色逐门斜。
贫能好事无如我,老解求閒有几家。若肯重来留十日,不辞淡饭与粗茶。
今日短衣鞭瘦马,每惭同辈说登科。近曾夜直南台上,学得吴儿白苧歌。
天地一虚器,所寄在斯人。人能主天地,岂不贵我身。
嗟哉嵇阮辈,酒乡为隐沦。朝醉既及暮,暮醉还及晨。
裸饮或称达,丧□乃名真。独善谅非计,况此国与民。
被发祭伊川,岂不在诸臣。平阳有馀恨,千载同悲辛。
潇潇琼玉数千竿,寄隐西窗半榻寒。捞月渐看水底彻,望梅徒惜齿根酸。
谁能定脚当严夜,自笑空门度宰官。一点摩尼最端的,犹烦喻烛转加盘。
妾在邯郸住,歌声亦抑扬。赖我安居处,此曲旧来长。
既醉莫言归,留连日未央。儿家寝宿处,绣被满银床。
地寒无牡丹,芍药称奇绝。有花亦无香,开俟天中节。
鸡犬同时亦上升,赤云今日几人行。我来正唱升平曲,不用山閒变姓名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