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圆,伏惟三世诸佛。狸奴白牯,各各起居万福。时中淡薄,无可相延,切希宽抱。
老水牯牛,近日亦自多病多恼,不甘水草。遇著暖日和风,当下和身便倒。
教渠拽杷牵犁,直是摇头摆脑。可怜万顷良田,一时变为荒草。
春光垂老日,北骑欲归时。王气如三捷,欢声定四驰。
山河还旧贯,草木有馀悲。拟颂中兴业,孤忠只自知。
读书无见功,要足补吾拙。时从千载上,坐友万人杰。
心源贮古月,表里湛空澈。政缘老懒故,早觉追随苶。
推迁怀短檄,甚愧固穷节。安阳耆旧衰,风采漫笔舌。
翩翩阿瞒孙,乃出诸椽列。爽气不可招,敌榜近缧绁。
只今官罢休,道学归澡雪。加飧一言足,人事会有别。
赐萸分左掖,问菊向东陵。金埒秋盘马,雕台晚放鹰。
漠南凭远啸,蓟北拥孤登。大将收长策,清朝颂中兴。
风云愁态减,筋力少年矜。赏剧归鞍月,松门万树灯。
百年事业此悬弧,倚席弹冠更献图。欲比荀家齐淑爽,先于屏上指之无。
春衫和泪著。又燕入江南,雁归衡岳。东风晓来恶。
绕西园无绪,泪随花落。愁钟恨角。梦无凭、难成易觉。
到春来易感,韩香顿减,沈腰如削。
离索。挑灯占信,听鹊求音,不禁春弱。云轻雨薄。阳台远,信难托。
念盟钗一股,鸾光两破,已负秦楼素约。但莫教、嫩绿成阴,把人误却。
女郎祠下,多少须眉拜。破屋闪灵旗,剥垣衣、藓痕攒虿。
家乡小沛,夜夜御风游,巫女避,小姑羞,不敢邀同载。
白月当阶,一片清光在。遗像俨生前,淡春姿、疏梅弱态。
亏他冰雪,彻骨鍊寒香,铁比劲,玉同坚,不与天俱坏。
昔之人贵极富溢,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,穷极土木之工,而无所爱惜。既成,则不得久居其中,偶一至焉而已,有终身不得至者焉。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,力又不足以为之。夫贤公卿勤劳王事,固将不暇于此;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。
临朐相国冯公,其在廷时无可訾,亦无可称。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。其广三十亩,无杂树,随地势之高下,尽植以柳,而榜其堂曰“万柳之堂”。短墙之外,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。径曲而深,因其洼以为池,而累其土以成山;池旁皆兼葭,云水萧疏可爱。
雍正之初,予始至京师,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。一至,犹稍有亭榭。再至,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,今欹卧于水中矣。三至,则凡其所植柳,斩焉无一株之存。
人世富贵之光荣,其与时升降,盖略与此园等。然则士苟有以自得,宜其不外慕乎富贵。彼身在富贵之中者,方殷忧之不暇,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