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扬初记接英躔,日月飞驰已十年。政路翱翔常在后,祠宫闲退蚤输先。
欲陪清会时颙首,辱惠新诗思涌泉。幸有会稽栖隐地,约公归老钓鱼船。
颜生躬四勿,曾子日三省。中庸首谨独,衣锦思尚絅。
伟哉邹孟氏,雄辨极驰骋。操存一言要,为尔挈裘领。
丹青著明法,今古垂焕炳。何事千载馀,无人践斯境。
侠客文人心自许。研染芙蓉,镜染春山雨,双桨天涯来复去。
年年垂柳依张绪。翠袖双萝凭日暮。薄病轻寒,似秋阴妒。
灵鹊噪花传好语。愁销休与征鸿诉。
两仪肇分天地位,融海结山由至理。昆崙之墟西极高,天下群山从此始。
川流百折皆朝宗,山气巃嵷腾苍龙。大为京都小郡邑,民物总总成提封。
辨方相土传今昔,是亦阴阳家一术。自从管郭著遗书,后世纷纷相祖述。
胎仙化作徐仙卿,黄冠野服芒鞋轻。千峰飞步揽空翠,佳气郁郁双瞳明。
玉函玄经妙万化,王赖曾杨齐逸驾。道傍忽尔得牛眠,土与黄金即同价。
雁凫银海长冥冥,珠襦玉匣非生荣。伯伦王孙埋与裸,三年石椁何由成。
我思掩亲必有道,十载未成心悄悄。卿言只尺有佳城,水秀山明宜宅兆。
徐卿目击而道存,涧溪培塿安足论。五湖四海浮日月,太山乔岳撑乾坤。
赠君一緉登山屐,踏遍江南与江北。观光直上燕然山,日近蓬莱云五色。
寒山黑芙蓉,环绕荫嘉禾。摩挲倚虬松,翠茜爱深竹。
朋游亦偶然,僧话颇不俗。墨妙人间稀,安得时属目。
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,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,而集录之,以为十卷。子美,杜氏婿也。遂以其集归之,而告于公曰:“斯文,金玉也。弃掷埋没粪土,不能销蚀。其见遗于一日产,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。虽其埋没而未出,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,而物亦不能掩也。故方其摈斥摧挫、流离穷厄之时直,文章已自行于天下。虽其怨家仇人,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,至其文章,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。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。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,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?公其可无恨。”
予尝考前世文章、政理之盛衰,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,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。后百有余年,韩、李之徒出,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。唐衰兵乱,又百余年,而圣宋兴,天下一定,晏然无事。又几百年阳,而古文始盛于今。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。幸时治矣,文章或不能纯粹,或迟久而不相及妇。何其难之若是欤?岂非难得其人欤!苟一有其人,又幸而及出于治世,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!嗟吾子美,以一酒食之过,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。此其可以叹息流涕,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。
子美之齿少于余。而予学古文,反在其后。天圣之间,予举进士于有司,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,号为时文,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,作为古歌诗、杂文旭。时人颇共非笑之,而子美不顾也。其后,天子患时文之弊,下诏书,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。由是其风渐息,而学者稍趋于古焉。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,其始终自守,不牵世俗趋舍,可谓特立之士也。
子美官至大理评事、集贤校理而废,后为湖州长史以卒,享年四十有一。其状貌奇伟,望之昂然,而即之温温,久而愈可爱慕。其才虽高,而人亦不甚嫉忌。其击而去之者,意不在子美也。赖天子聪明仁圣,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,二三大臣而下,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,皆蒙保全,今并列于荣宠。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,多一时之豪俊,亦被收采,进显于朝廷。而子美不幸死矣。岂非其命也!悲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