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珝( xǔ许),字瑞文,吴兴人,吏部尚书徽之子, 钱徽之孙, 善文词。
晓色昽昒云日澹,绰开坦坦长途。西宁太守问程初。
梅梢迎候骑,柳树困平芜。
九折邛峡浑可事,不妨叱驭先驱。平平岂是策真无。
抚摩迂事业,细密钝功夫。
严郎置兹楼,立名曰清辉。未及署花榜,遽徵还粉闱。
去来三四年,尘土登者稀。今春新太守,洒埽施帘帏。
院柳烟婀娜,檐花雪霏微。看山倚前户,待月阐东扉。
碧窗戛瑶瑟,朱阑飘舞衣。烧香卷幕坐,风燕双双飞。
君作不得住,我来幸因依。始知天地间,灵境有所归。
经,常道也,其在于天谓之命,其赋于人谓之性,其主于身谓之心。心也,性也,命也,一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是常道也。其应乎感也,则为恻隐,为羞恶,为辞让,为是非;其见于事也,则为父子之亲,为君臣之义,为夫妇之别,为长幼之序,为朋友之信。是恻隐也,羞恶也,辞让也,是非也,是亲也,义也,序也,别也,信也,一也;皆所谓心也,性也,命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是常道也。是常道也,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,则谓之《易》;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,则谓之《书》;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,则谓之《诗》;以言其条理节文之著焉,则谓之《礼》;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,则谓之《乐》;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辩焉,则谓之《春秋》。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辩也,一也;皆所谓心也,性也,命也。通人物,达四海,塞天地,亘古今,无有乎弗具,无有乎弗同,无有乎或变者也,夫是之谓六经。六经者非他,吾心之常道也。故《易》也者,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;《书》也者,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;《诗》也者,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;《礼》也者,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;《乐》也者,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;《春秋》也者,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。君子之于六经也,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,所以尊《易》也;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,所以尊《书》也;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,所以尊《诗》也;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著焉。所以尊《礼》也;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,所以尊《乐》也;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辩焉,所以尊《春秋》也。
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,犹之富家者之父祖,虑其产业库藏之积,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,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,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,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,以免于困穷之患。故六经者,吾心之记籍也;而六经之实,则具于吾心,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,种种色色,具存于其家;其记籍者,特名状数目而已。而世之学者,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,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,牵制于文义之末,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;是犹富家之子孙,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,日遗忘散失,至于窭人丐夫,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。曰:“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!”何以异于是?
呜呼!六经之学,其不明于世,非一朝一夕之故矣。尚功利,崇邪说,是谓乱经;习训诂,传记诵,没溺于浅闻小见,以涂天下之耳目,是谓侮经;侈淫辞,竞诡辩,饰奸心盗行,逐世垄断,而犹自以为通经,是谓贼经。若是者,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,宁复知所以为尊经也乎?
越城旧有稽山书院,在卧龙西岗,荒废久矣。郡守渭南南君大吉,既敷政于民,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,将进之以圣贤之道,于是使山阴令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;又为尊经之阁于其后,曰:经正则庶民兴,庶民兴斯无邪慝矣。阁成,请予一言,以谂多士。予既不获辞,则为记之若是。呜呼!世之学者,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,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。
养疴适林野,奉母营幽居。南湖最清深,一亩分隈隅。
诸弟秃秋颖,力缩辛苦馀。名园足盛衰,天傥畀区区。
但惜秋水涸,木石艰航桴。决流溉旱乾,敢怨工作纡。
山居日无事,诸子奉肩舆。弄漪坐山光,往往归忘晡。
凉风感予仲,朝朝公府趋。红叶被径深,梦熟山中庐。
微吟即遣暗虫惊,齐语繇来挞不成。旧学刑书墨剕劓,新悬乐笋怒飞鸣。
法筵道得刑三棒,地狱难消在一茎。略向东风赊妩媚,还逢百舌禁流莺。
暗香浮动正朦胧,古树横斜浅水中。清景满前吟未就,又移疏影过溪东。
振策陟龟峰,极目散烦襟。扳萝越巘崿,观奇拥嵚岑。
气和濯柔荑,景淑悦鸣禽。淡薄白日辉,游漾轻云阴。
予情亦何欲,物理谅可寻。芳菲三春意,赑屃千年心。
持此较贞脆,因之寄知音。
一洞豁然敞,一洞窈然曲。愁猿不敢啸,倒挂白蝙蝠。
日色秋苍凉,余映散岩谷,混沌凿不死,妙手剜其腹。
中空嵌玲珑,乱占莓苔绿。我来白云飞,我去白云宿。
一我一白云,都在石佛目。南山胜绝处,烟霞与石屋。
一洞泉洞洞,遗声听水乐。
麻叶层层檾叶光,谁家煮茧一村香。隔篱娇语络丝娘。
垂白杖藜抬醉眼,捋青捣麨软饥肠。问言豆叶几时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