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郁(1184-1275)字仲文,号藏一。江西临川人。陈世崇之父。并称“临川二陈”。南宋著名诗人。文学优异。卒于德佑元年,年九十二。事迹约略见于其子世崇所撰《随隐漫录》。工诗词。他的词婉转隐喻,但情调高亢,宣扬爱国思想,系南宋词坛辛派词人。著有《藏一话腴》4卷,收入《四库全书》子部杂家类。《全宋词》辑其词四首。事见清同治《崇仁县志》卷八。
阴柳垂庭山枕斜。禽鸣自上槛边花。深屏午梦隔窗纱。
瓮启冰牙蛆泻酒,襟披雪眼蟹潆茶。临妆晚扫淡黄鸦。
皎皎东林月,初看法镜升。殿沉中夜磬,松隐上方灯。
兴剧催银斝,诗成转玉绳。地非庐霍胜,天许著名僧。
晓冻穿流急,晨光照火新。四郊和气合,歌吹待班春。
羿穷射杀金毕逋,老卢磔杀玉蟾蜍。朝夕相避昆崙墟,忽见天公一目枯。
尘昏土眯万万古,云眵雨泪寒模糊。嗟哉区中人,么么如蚍蜉。
书生不惜两瞳子,长使看书如老奴。水部一奇士,西河君子儒。
二公正坐诗作祟,得句令人不敢书。先生有胆乃许大,落笔突兀无黄初。
轩昂学古澹,家法出关雎。暗中摸索出奇语,字字不减琼瑶琚。
神憎鬼妒天公狙,戏将片云翳玄珠。九窍凿开混沌死,罔象未必输离朱。
静埽空花万病除,一片苦心含太虚。屏山有眼不如无,安得恰似愚轩愚,安得恰似愚轩愚。
紧锁心猿,悟光阴尘世,百年遄速。下手顿修元本,真灵此日,要住行屋。
居家坑堑,先须跳将身己,使令孤宿。静无触。气财色酒,一齐须逐。
俗景般般绝欲。更舍尽爷娘,共妻骨肉。自在逍遥,落魄清闲,认取里头金玉。
琼英蕊,花心动,放香味、满空馥郁。异光簇。祥光灿烂,结成仙曲。
落魄高人,拼百万、青铜一醉。挥素手、朱绳一抹,四筵惊起。
催织寒虫秋弄月,叫群独雁天浮水。更黄鹂、紫燕对春风,争繁脆。
悲楚国,羁臣意。怜汉女,逾千里。似深闺恩怨,共相汝尔。
我有江南丘壑趣,此弦能道心中事。要曲肱、时听写松风,云窗里。
埃郁一炎方,何处不庳湿。北窗但扫地,所向若维絷。
及兹澍雨过,信是高秋立。便有好事侣,俱来负郭集。
中庭树阴满,燀气清且急。胡床各萧散,颇觉凉气入。
道丧千载馀,世路日险涩。朋知得若人,风流有所及。
西山一牛鸣,时哉先圣集。兴来浩荡游,胡为若羁絷。
作客真成计,逢春定别家。故园风过柳,残月夜依花。
岐路马犹顾,轻波鸥自斜。离心共芳草,著处便天涯。
南国春早煖,渚蒲正月生。东风吹雁心,上下和乐声。
绕水半空去,拂云偕相迎。如防失群怨,预有侵夜惊。
渺邈天外影,支离塞中莺。自顾摧颓羽,偏感南北情。
乍甘烟雾劳,不顾龙沙荣。虽乐未归意,终不能自鸣。
喜去春月满,归来秋风清。啼馀碧窗梦,望断阴山行。
不及瑶?燕,寄身金宫楹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