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住孤峰顶,霜牙咬菜根。一身尘不染,千古道长存。
石竹闲眠鹿,岩松冷挂猿。我行荒草里,汝又入荒村。
独客久卧蓟门雪,君先旅服游瀛渤。相逢可醉金陵月,君已扁舟泛吴越。
从来交契无后先,谁为词华问工拙。秋风飒飒不可留,江上蒲萄酒初泼。
吴越称诗待俊人,只今开府有词臣。投刺能容祢处士,买山几住郗嘉宾。
君才跋扈幽燕北,挥毫磊落见风格。篇里言言金石声,箧中卷卷烟霞色。
一时把袂谊最深,三月裹粮兴何极。倏然鼓棹出新林,不及张灯永今夕。
青山回首石头城,雁荡天台拄杖行。傥因西笑怀千古,便待东归赋二京。
歌舞岗前谷变陵,秋深狐兔待呼鹰。崖头细菊临风倚,不管人间有废兴。
古诗东峰上,登临兴有馀。同观白简使,新报赤囊书。
几处闲烽堠,千方庆里闾。欣欣夏木长,寂寂晚烟徐。
战罢言归马,远师赋出车。因知越范蠡,湖海意何如。
襟度休休发兴长,衣痕在眼自淋浪。望依北斗天垣近,坐爱东村夜色凉。
霜竹种成凡几个,早梅吟罢有馀香。远游莫忆当年赋,大老惟因住帝乡。
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