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空势与蛟螭竞,落落疏柯力逾横。能以气胜无妍姿,风骨依然强项令。
江侯画梅如画松,形貌虽异精神同。当其四顾屏凡想,忽若遥情远势来自罗浮烟雨中。
我与江侯早携手,愁闻玉笛思亡友。昔在筠州颇结文字缘,为我挥笔心拳拳。
移宰南昌政声起,怒潮乍沸章门水。衔愤捐躯天下惊,凄凉纸帐西风里。
常山舌,睢阳齿,寥寥数人炳青史。造物惜名尔爱名,呜呼尔竟以名死。
荒山回首哀复哀,一枝莫寄空徘徊。扬州何逊久尘土,东阁官梅安在哉。
重展此幅识尔心如铁,尔形已化,尔迹不灭。云月之夜或疑逋仙魂,谁知惨澹模糊乃是苌宏血。
客里了无况,乱来何止贫。淹留频换岁,老大更思亲。
泥饮思田父,供粮乏故人。自怜归未得,不是白头新。
轻烟逗雨。把阵阵柔风,低萦庭树。草色乍芳,梅影初斜消几许。
春莺早暗惊时序,上元也、无端来去。鸭香蕙翠,鹊声弄喜,画阑私语。
渐近。飞花引燕,帘前舞、又惹人添离句。■锁星残,玉胆瓶欹银屏晚,松梢月冷浮清露。
浅寒淡、碧云横暮。知见红绿争妍,总堪愁处。
五年不见紫芝眉,江浦相看喜可知。西署旧班人是玉,南中新颂口为碑。
折冲功就原尊俎,保障吁谟陋茧丝。最羡急流先勇退,此心原与赤松期。
捧读瑶函,稔尽日、客怀安适。自别后、望风泪下,看云恨积。
漫放长歌惊老骥,幸占再索夸连璧。算人生、何事可舒眉,箕裘袭。
干霄志,飞鹏息。残雪印,宾鸿迹。赢凌颜轹谢,谈经夺席。
涉水登山多著作,养心健饭宜珍惜。待明秋、得意到东华,琼林集。
少许猊床侍释迦,一家眷属见昙花。遥知使节风清候,携得金茎洒异葩。
东南学派四明尊,古鼎龙文未敢扪。谁补渔洋疏隽句,春潮艇子到篱根。
菱溪之石有六,其四为人取去,而一差小而尤奇,亦藏民家。其最大者,偃然僵卧于溪侧,以其难徒,故得独存。每岁寒霜落,水涸而石出,溪旁人见其可怪,往往祀以为神。
菱溪,按图与经皆不载。唐会昌中,刺史李渍为《荇溪记》,云水出永阳岭,西经皇道山下。以地求之,今无所谓荇溪者。询于滁州人,曰此溪是也。杨行密有淮南,淮人讳其嫌名,以荇为菱;理或然也。
溪旁若有遗址,云故将刘金之宅,石即刘氏之物也。金,伪吴时贵将,与行密俱起合淝,号三十六英雄,金其一也。金本武夫悍卒,而乃能知爱赏奇异,为儿女子之好,岂非遭逢乱世,功成志得,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?想其葭池台榭、奇木异草与此石称,亦一时之盛哉!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,尚有居溪旁者。
予感夫人物之废兴,惜其可爱而弃也,乃以三牛曳置幽谷;又索其小者,得于白塔民朱氏,遂立于亭之南北。亭负城而近,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。
夫物之奇者,弃没于幽远则可惜,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。嗟夫!刘金者虽不足道,然亦可谓雄勇之士,其平生志意,岂不伟哉。及其后世,荒堙零落,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,况欲长有此石乎?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。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,可以一赏而足,何必取而去也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