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,张咏在成都,闻准入相,谓其僚属曰:“寇公奇材,惜学术不足尔。”及准出陕,咏适自成都罢还,准严供帐,大为具待。咏将去,准送之郊,问曰:“何以教准?”咏徐曰:“《霍光传》不可不读也。”准莫谕其意,归,取其传读之,至“不学无术”,笑曰:“此张公谓我矣。”
起初,张咏在成都做官,听说寇准做了宰相,就对自己的同僚下属说:“寇准是少见的人才,可惜他知识学问不够啊。”等到寇准出使到陕西的时候,恰好张咏从成都被罢官回来,寇准隆重设宴,准备酒食款待张咏。张咏将要离开的时候,寇准把他一直送到郊外,寇准问他:“您有什么话要教导我吗?”张咏慢慢地说:“《霍光传》不能不去看啊。”寇准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,回去以后拿出《霍光传》来看,看到里面有“不学无术”这句话的时候,才明白过来。笑着说:“这是张公在教导我啊。”
谓:对……说。
严:敬重。
供帐:举行宴请。
及:到了......的时候。
还:返回。
具:备办。
待:接待。
将:将要。
郊:城外,野外。
闻:听说。
适:恰好。
自:从。
去:离开。
谕:明白。
徐:慢慢地。
准:寇准,北宋政治家,景德元年任宰相。
《霍光传》:载于《汉书》,传末有“然光不学无术,暗于大理”之语。
1、寇准具有宽容大度、谦虚谨慎、不耻下问、有自知之明 等品质。
2、寇准宽厚
3、张咏足智多谋,敢于指出别人的缺点与不足,说话注意方式,不会正面指出其不妥之处,语气委婉得体。
闽,故隶周者也。至秦,开其地,列于中国,始并为闽中郡。自粤之太末,与吴之豫章,为其通路。其路在闽者,陆出则阸于两山之间,山相属无间断,累数驿乃一得平地,小为县,大为州,然其四顾亦山也。其途或逆坂如缘絙,或垂崖如一发,或侧径钩出于不测之溪上:皆石芒峭发,择然后可投步。负戴者虽其土人,犹侧足然后能进。非其土人,罕不踬也。其溪行,则水皆自高泻下,石错出其间,如林立,如士骑满野,千里下上,不见首尾。水行其隙间,或衡缩蟉糅,或逆走旁射,其状若蚓结,若虫镂,其旋若轮,其激若矢。舟溯沿者,投便利,失毫分,辄破溺。虽其土长川居之人,非生而习水事者,不敢以舟楫自任也。其水陆之险如此。汉尝处其众江淮之间而虚其地,盖以其陿多阻,岂虚也哉?
福州治侯官,于闽为土中,所谓闽中也。其地于闽为最平以广,四出之山皆远,而长江在其南,大海在其东,其城之内外皆涂,旁有沟,沟通潮汐,舟载者昼夜属于门庭。麓多桀木,而匠多良能,人以屋室巨丽相矜,虽下贫必丰其居,而佛、老子之徒,其宫又特盛。城之中三山,西曰闽山,东曰九仙山,北曰粤王山,三山者鼎趾立。其附山,盖佛、老子之宫以数十百,其瑰诡殊绝之状,盖已尽人力。
光禄卿、直昭文馆程公为是州,得闽山嵚崟之际,为亭于其处,其山川之胜,城邑之大,宫室之荣,不下簟席而尽于四瞩。程公以谓在江海之上,为登览之观,可比于道家所谓蓬莱、方丈、瀛州之山,故名之曰“道山之亭”。闽以险且远,故仕者常惮往,程公能因其地之善,以寓其耳目之乐,非独忘其远且险,又将抗其思于埃壒之外,其志壮哉!
程公于是州以治行闻,既新其城,又新其学,而其余功又及于此。盖其岁满就更广州,拜谏议大夫,又拜给事中、集贤殿修撰,今为越州,字公辟,名师孟云。
三洞金华北,苍苍夹径松。泻空喷百涧,拔地立千峰。
林石敧还整,岩梯绝复通。向田瑶草碧,隐树晚花红。
嵌窦推舟入,椒庭载酒从。洗觥忙羽士,捧研喜山童。
陟岭惊逾峻,沿流竟莫穷。千年杏仙鹿,两寺互僧钟。
擘裂森开峡,传闻旧化龙。转霆奔雪浪,禜旱却玲珑。
水际朱藤荫,岩阿青桂丛。亭荒馀磊磊,云出正濛濛。
兰若知何许,芙蓉复在东。五盘随屈曲,一路听琤琮。
山断俄为野,湍平不见空。暮房深榻静,朝磬小楼重。
传玩遗髹钵,兴嗟对殡宫。拂衣登岭去,穿棘少人逢。
飞殿仍遥峙,重关故不封。归寻草堂卷,坐恋水轩风。
两纪三人合,相看一笑中。孤踪忻影逐,薄技愧才雄。
别袂分残雨,衡门翳野蓬。后游宁未卜,思剧谩憧憧。
满林碎锦染新霜,几片飞来入画廊。曾与深宫寄愁怨,御沟流出一联香。
曼脸匀红,修蛾晕碧,内家妆束轻盈。长板桥头,最怜歌管逢迎。
无端鼙鼓惊鸳梦,怅仓皇云鬓飘零。黯消凝。旧院春风,芳草还生。
桃花扇子携罗袖,问天涯何处,寄与多情。廿四楼空,白门明月凄清。
江山半壁成何事,但苍茫一片芜城。莫伤心。金粉南朝,犹剩娉婷。
毛生岂是鸱夷子,何事吴山复楚水。子长二十称壮游,梁鸿《五噫》何年始。
晴川阁上补新图,赤壁矶前吊故垒。犹忆金台蹑屐过,白眼那顾公卿屣。
此时意气徒干霄,击筑声残悲不止。卖文卖字知者谁,掉头一旦辞燕市。
负却金箱五岳行,高踪到处畴能比。余也薄宦鄂王城,竹里花间期共倚。
昨来折柬索新诗,迟君不来真缺事。忽闻冲暑归并州,极目烟波渺何许。
欲采瑶华未得将,盈盈相望人如咫。我亦移官向岱东,片帆拟挂秋风里。
别后相思知若何,江云江树愁无已。万叠峰阴听雪楼,晞发高吟想在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