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首诗都用宫女自诉的口气。第一首前两句:“春风永巷闭娉婷,长使青楼误得名。”以“娉婷”点明宫女的美丽,也代指这位佳人。以“春风”,点出时节是芳春。这样妙丽的佳人,逢着这样美好的季节,原本应该生活得欢欣美满,可是恰恰相反,她被深锁在冷宫里面,长门永闭,一任外面花开花谢,春风吹不到她的身边,春天明媚的光景,对她全没有份儿。诗用一个“闭”,揭示她遭境的凄凉和内心的悲苦。第二句中的“青楼”,指代此女从前所住的处所,正因为当年她以美丽得名,才造成后来为姿容所“误”的后果。“长使”两字,无限辛酸,倘使当年没有如此绝世的芳容,也不致有此时这样冷落的处境。
第三四两句:“不惜卷帘通一顾,怕君着眼未分明。”写这位宫女自矜而又自重的心境,她想到过去也许对方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春风之面,因而很希望有个机会,不惜卷起珠帘,让君王亲自一顾,自己是否明艳如花,但转而一想,又只怕君主“着眼”仍未“分明”,还是得不到青睐,更由此引起新的哀怨。这两句中“不惜”和“怕”互相映照,“不惜”示宫女自怜之情,“怕”字点自珍之意,她虽然热盼对方的一顾,但又意识到过去之被弃置,正由于君王未着眼,未分明的缘故,这蓦然的一顾,不一定就能“着眼分明”。兴念及此,适才的炽热的心情,又顿然冰消瓦解了。
全诗借宫女失意的幽怨,托志士不遇的悲辛,表现才名往往误人,以致怀有绝代才华的有为之士,往往困顿在风尘之中,老死于蓬门之下,和宫女的禁闭深官,徘徊永巷一样,都有难通一顾之感;即便偶有时机,又因“着眼未明”,仍然有奋飞无路、恩遇无由之恨。诗中寄寓着“咫尺长门闭阿娇,人生失意无南北”(王安石《明妃曲》)的悲痛,虽有绚丽之情,但在委屈中以矜持自重作结,立言得体。
第二首托宫女之不遇,表达美人迟暮之感;宫女以自身的遭遇,现身说法,启迪他人,不要自恃倾城的容貌,而要及早为自己作计,那怕是“随宜梳洗”,也要早求归宿,以免蹉跎青春。
开头两句:“当年不嫁惜娉婷,抹白施朱作后生。”表明她当年不肯轻易嫁人,是因为“自惜娉婷”,不甘轻易辜负此生。但到了后来,感到芳华渐逝,就只好“抹白施朱”,学作后生模样,却是已经耽误了最美好的岁月。人生的春天是值得珍惜的,然而知己难寻,过于矜持,就会陷于苦恼之境。后两句:“说与旁人须早计,随宜梳洗莫倾城。”既是悲辛的话语,又是过来人痛苦的经验。“说与”一句,正是她痛惜自己没有及早作计,因而劝告旁人,要珍惜自己的春光,早为之计。显示了“劝君借取少年时”的意旨。“随宜”一句,更表明年轻女子应当随着时宜妆扮自己,千万不要自恃有倾城的美貌而坐失时机。
这首诗感叹人们往往以才华自矜,以致遭遇坎坷,反而知音难逢,不如一个普通的人士,就好像具有倾城容貌的宫女,在失去自己的青春以后,只好施朱敷粉,装作少年,纵有姿容,也不如随宜适俗的女子。从而劝诫人们,切莫自恃才华,要随宜一些,早为自己作计,否则,就像误入深宫的淑女一样,自负倾城,一旦不被眷顾,则无法安排此身,徒然有永闭冷宫的哀痛。
就诗的实质而论,两诗的意旨都在于抒发“国士佳人,一般难遇”的悲愤,字里行间蕴含着作者的这种弦外之音。
生平慕蔺,笑人间、竟有两相如者。解唱春城寒食句,却是此韩翃也。
廿以年前,记曾与汝,烂醉皋桥下。我髯君黑,路旁红粉轻骂。
今日髯已成丝,黔还似昔,重会荆南榭。箧里云山诗卷在,只被雨淋风打。
擪笛旗亭,听钟禅院,总是凄凉话。垂虹桥畔,飘零多少同社。
青鸟衔来双锦鳞。背人佯撇下、脂重茵。口脂红浅浥香津。
缄题处,印得指螺新。
素字脂泥银。簪花新样巧、卫夫人。鸳鸯格子剪江蘋。
波纹细,恍见泪粼粼。
小冠白氎步东园,原是青城欲度仙。六合著名犹似窄,八周禦魅讫能旋。
道如韩子著离世,文比欧公复并年。我不衔恩畏清议,束刍难致泪潸然。
恤祭阴孤饭满筐,抛遗尘土杂馀粮。可怜南邑珠同贵,莫贷监河半粒偿!
饿到今称饱亦顽,墨台真乐在西山。兄酬弟唱知多少,空使薇歌落世间。
远与家山别,来依佛殿居。寄斋频施米,作供剩藏蔬。
禅处容分榻,经馀许看书。暂随僧结夏,出市也应疏。
铁板铜琶,歌纨金缕,江关萧瑟兰成。醉倒湘潭,梨涡聊慰飘零。
藜床皂帽人憔悴,算文章,身外馀名。只难禁豪气依然,尘梦先醒。
卅年误入华鬘劫,算一诗一泪,久涴衫青。天上灵修,也应握手相迎。
遗编恍惚骚魂在,枉教人,高唤声声。叹层云久掩骄阳,何况文星?
退然巾服儒生,忠肝铁石坚如许。经天行地,日星河岳,鼎焉终古。
片羽吉光,淋漓喷薄,行间认取。恐宣和德祐,兴亡过眼,更无物,供残蠹。
几许时穷节苦。剩天南、黄冠憔悴。萧条异代,精神相接,泪弹如雨。
慷慨仪型,殷勤护惜,千秋快睹。料三年忍死,伤心最是,国亡无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