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犯

篆销余馥,烛堆残蜡房栊晓。寒峭。看杏脸羞红、尚娇小。游蜂静院落,绿水摇池沼。闲绕。翠树底、支颐听啼鸟。
愁风怕雨,弹指春光了。音信杳。最堪恨、归雁过多少。困倚孤眠,昼长人悄。睡起依然,半窗残照。
  袁去华,字宣卿,江西奉新(一作豫章)人。生卒年均不详,约宋高宗绍兴末前后在世。绍兴十五年(公元一一四五年)进士。改官知石首县而卒。善为歌词,尝为张孝祥所称。去华著有适斋类稿八卷,词一卷,著有《适斋类稿》、《袁宣卿词》、《文献通考》传于世。存词90余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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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时云冉冉,去值雨霏霏。莫怪罗衣湿,荆王梦罢归。

水满横塘雨过时,一番红影杂花飞。
送春无限情惆怅,身在天涯未得归。
角簟工夫已到头,夏来全占满床秋。若言保惜归华屋,
只合封题寄列侯。学卷晓冰保怕绽,解铺寒水不教流。
蒲桃锦是潇湘底,曾得王孙价倍酬。

积雨霁郊甸,凉风来早秋。蒲柳变冶色,寒螀生暮愁。

明河凝素光,青山淡如浮。游目螀行云,感此身世忧。

故乡不可见,怅望心悠悠。

三年流落巴山道,破尽青衫尘满帽。身如西瀼渡头云,愁抵瞿塘关上草。
春盘春酒年年好,试戴银旛判醉倒。今朝一岁大家添,不是人间偏我老。

奔涛数百步,势欲卷人去。山恶天无情,茫茫向何处?

海滨此君臣,颠沛亦奚惧。朔风莫怒号,饥溺吾所虑。

觥筹一举破愁城,似胜长驱十万兵。可是胸中浇块磊,更须酂白与汾清。

□□□□孰可俦,弟兄麾节占三州。疲氓救尽方为□,□□□还岂自由。

仁似周侯小棠在,清嫌汉守大□留。祇应静夜双溪月,远挂公心未得休。

抱痾三月未能瘳,乐事都无只有愁。
忽觉天香参鼻观,顿令病客展眉头。
拟招宾佐同欢赏,奈怯壶觞且罢休。
却忆向来无事日,年年花下醉千秋。

君不见孟轲称大贤,道学冠今古。陶侃惜分阴,乃心忠典午。

当年造就赖慈亲,剪发断机良独苦。君家阿母贞且贤,与古列女相比肩。

孀居节操凛冰雪,诸孤在膝皆髫年。谆谆训诲不辍口,愿汝成立报所天。

为言汝家素阀阅,累叶簪组相蝉联。而翁受命宰百里,奉法循理人共传。

一朝奄弃遗尔辈,我故未忍归重泉。属纩言犹在吾耳,令我慇勤教诸子。

汝曹力学能有成,尔父虽死犹不死。言之痛心恐未足,大书日新扁华屋。

诸郎感奋思立身,恒若汤盘警心目。明师益友资讨论,暮史朝经勤讲读。

一朝昆季俱登庸,万里云霄快鸿鹄。伯也绣衣霄汉立,季也芳名题桂籍。

子能若此亲何忧,笑引诸孙饷梨栗。满庭慈竹布清阴,绕砌萱花丽迟日。

鸡犬图书同一舸,老夫荡桨儿扶柂。
浔江一击欲生根,梦下湖南向江左。
极知越俗留连击,性不相投如水火。
是谁招唤写羁愁,拄颊西山云数朵。
云山下有园五亩,不植侧生旁挺果。
十年艺桂待芳辛,岁晚风霜深印可。
有怀泽畔入骚辞,配以兰椒真类我。
斧斤竟不赦孤根,问主林神安所坐。
乃知有用祸先集,社栎之徒最繁夥。
径须浇下磈磊胸,乞取青钱供白堕。
探奇不畏险,拨雾上高岑。
放眼观飞瀑,枕流听素琴。
停云脉脉对春杯,宋玉招寻此日来。
屋矮坐看书接栋,溪平行爱水生苔。
河桥细雨舟初泊,山郭寒烟梅半开。
万里心期空岁暮,潜夫翻愧黑头回。
老菊残梧九月霜,谁将先暖入东堂。
不因造物於人厚,肯放南枝特地香。
九鼎燮调端有待,百花羞涩敢言芳。
看来水玉浑相映,好取龙吟播乐章。

风月平分入锦堂,罥云老树郁苍苍。杖藜数点老峰晓,蜡屐一生几两忙。

龙隐具区犹带雨,葵悬魏阙故倾阳。相看剩有烟霞骨,寤寐淄黉未可忘。

门外春风几度。马上行人何处。休更卷朱帘。草连天。立尽海棠花月。飞到荼香雪。莫怪梦难成。梦无凭。

满目红旗载米船,西南何日罢戈鋋。输军未尽萧何策,忧国空思卜式贤。

薄海遍供金革费,群公莫滥水衡钱。焦劳尚体君王意,救乱无如俭德先。

禁园南向带畴平,更有瑶宫隔水明。行乐坐看松月转,躬耕行挹稻风轻。

岛中锦绣千层蜃,堤外笙簧百啭莺。共说吾王游豫地,岂知农业已垂成。

人言宁饮建业水,陶公不污彭法米。
淳耀之烈当未渝,义熙之政何如此。
不能先驱净蝼蚁,忍傍车轮攀獭尾。
已荒松菊赋归来,颇著文章申已志。
少题正朔多岁时,此志会须来者知。
羲皇上人乐复乐,晋室遗民悲莫悲。

  贾母便笑道:“这屋里窄,再往别处逛去罢。”刘姥姥笑道:“人人都说:‘大家子住大房’,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,配上大箱、大柜、大桌子、大床,果然威武。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,还高。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,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,预备这梯子做什么?后来我想起来,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;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?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,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;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,可不知叫什么。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!”凤姐道:“还有好的呢,我都带你去瞧瞧。

  说着,一径离了潇湘馆,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。贾母道:“他们既备下船,咱们就坐一回。”说着,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。未至池前,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,凤姐忙问王夫人:“早饭在那里摆?”王夫人道:“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。”贾母听说,便回头说:“你三妹妹那里好,你就带了人摆去,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。”

  凤姐儿听说,便回身和李纨、探春、鸳鸯、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,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,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。鸳鸯笑道:“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:吃酒吃饭,都有个凑趣儿的,拿他取笑儿。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。”李纨是个厚道人,倒不理会;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,便笑道:“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。”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。李纨笑劝道:“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!又不是个小孩儿,还这么淘气。仔细老太太说!”鸳鸯笑道:“很不与大奶奶相干,有我呢。”

  正说着,只见贾母等来了,各自随便坐下,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,大家吃毕,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,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,按席摆下。贾母因说:“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,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。”众人听说,忙抬过来。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,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,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,又说:“这是我们家的规矩,要错了,我们就笑话呢。”

  调停已毕,然后归坐。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,不吃了,只坐在一边吃茶。贾母带着宝玉、湘云、黛玉、宝钗一桌,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,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。贾母素日吃饭,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、麈尾、巾帕之物,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,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。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,便躲开让他。鸳鸯一面侍立,一面递眼色。刘姥姥道:“姑娘放心。

  那刘姥姥入了坐,拿起箸来,沉甸甸的不伏手,——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,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。刘姥姥见了,说道:“这个叉巴子,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,那里拿的动他?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。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,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,里面盛着两碗菜,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,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。

  贾母这边说声“请”,刘姥姥便站起身来,高声说道:“老刘,老刘,食量大如牛:吃个老母猪,不抬头!”说完,却鼓着腮帮子,两眼直视,一声不语。众人先还发怔,后来一想,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。湘云掌不住,一口茶都喷出来。黛玉笑岔了气,伏着桌子只叫“嗳哟!”宝玉滚到贾母怀里,贾母笑的搂着叫“心肝”,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,却说不出话来。薛姨妈也掌不住,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。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。惜春离了坐位,拉着他奶母,叫“揉揉肠子”。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,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,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。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,还只管让刘姥姥。

  刘姥姥拿起箸来,只觉不听使,又道:“这里的鸡儿也俊,下的这蛋也小巧,怪俊的。我且得一个儿!”众人方住了笑,听见这话,又笑起来。贾母笑的眼泪出来,只忍不住;琥珀在后捶着。贾母笑道:“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!快别信他的话了。”

 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,凤姐儿笑道:“一两银子一个呢!你快尝尝罢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,那里夹的起来?满碗里闹了一阵,好容易撮起一个来,才伸着脖子要吃,偏又滑下来,滚在地下。忙放下筷子,要亲自去拣,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。刘姥姥叹道:“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!”

  众人已没心吃饭,都看着他取笑。贾母又说:“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,又不请客摆大筵席!都是凤丫头支使的!还不换了呢。”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,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,听如此说,忙收过去了,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。刘姥姥道:“去了金的,又是银的,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。”凤姐儿道:“菜里要有毒,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。”刘姥姥道:“这个菜里有毒,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!那怕毒死了,也要吃尽了。”贾母见他如此有趣,吃的又香甜,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。又命一个老嬷嬷来,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。

  一时吃毕,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,这里收拾残桌,又放了一桌。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,叹道:“别的罢了,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!怪道说,‘礼出大家’。”凤姐儿忙笑道:“你可别多心,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。”一言未了,鸳鸯也进来笑道:“姥姥别恼,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。”刘姥姥忙笑道:“姑娘说那里的话?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,有什么恼的!你先嘱咐我,我就明白了,不过大家取笑儿。我要恼,也就不说了。”鸳鸯便骂人:“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!”刘姥姥忙道:“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,我吃过了,姑娘也该用饭了。”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:“你和我们吃罢,省了回来又闹。”鸳鸯便坐下了,婆子们添上碗箸来,三人吃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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