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村北村鼓鼕鼕,刲羊刺豕祭潭龙。一生衣食财取足,百世何妨常作农。
岩处无奇节,奋庸惟及时。风云际嘉会,杖策相追随。
伊余东鄙士,操行岂瑰琦。沦飘薄京许,招纳承恩私。
朝趋厕群彦,夕宴荫叶榱。祥飙被园囿,素月扬清辉。
飞觞命促管,濡翰酬新诗。自顾良菲薄,何以答畴咨。
陈力乃就列,圣言匪我欺。
扁舟待约寻秋去,瘦筇又唤幽讨。浦迥云迷,桥低烟凝,且向横塘移棹。
篷窗欹帽。指一抹遥山,夕阳沉了。鹭外鸥边,今宵凉梦定飞绕。
廊虚好寻步屧,笑一双谢屐,此时才到。寺暝催钟,林深迟月,残客尚留多少。
禅枯僧老,又汲水煎茶,篝灯留照。秉烛还来,胜游归莫早。
仙人鼓棹空中举,飞上重岩斟桂醑。夜深沈醉堕岩前,忘却仙舟在何处。
七尺寒玉凝紫脂,沈香之号恐传疑。波间似有蛟龙护,月落澄潭雾起时。
至今陈迹已千载,苔纹藓绣生幽采。行人日日见仙舟,仙舟日见行人改。
吁嗟乎!化工奇谲何所无,儒生鲜见徒惊呼。君不见昔人凿井逢篙楫,年月犹书吴赤乌。
几株残柳,斑驳创痕,僵立东风巷口。栅有鸡喧,庭无鹤影,行到板扉慵叩。
穿过回廊右。总蛛多蝶少,草肥花瘦。小桥下、纵横菱蔓,虾网鱼罾,荡起泥溜。
剩老石颓唐,欹卧墙阴,雨淋苔绣。当日小轩前后。
一片梧光桂影,蔚然深秀。小榻棋声,短屏香篆,坐尽水阑清昼。
此际难回首。生客满、舆皂优俳相偶。烟径里、偶然留恋,燕愁花恼,频频催我撩衣走。
又隔院、呼枭声透。
曾读江头孝女碑,好辞绝妙有谁知。正平遮莫为狂客,文举差堪唤大儿。
岂是忌才遭魏武,自缘知己死陈思。纵令韬晦能无恙,若个延年万岁期。
轼顿首再拜。闻足下名久矣,又于相识处,往往见所作诗文,虽不多,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。
寻常不通书问,怠慢之罪,独可阔略,及足下斩然在疚,亦不能以一字奉慰。舍弟子由至,先蒙惠书,又复懒不即答,顽钝废礼,一至于此,而足下终不弃绝,递中再辱手书,待遇益隆,览之面热汗下也。
足下才高识明,不应轻许与人,得非用黄鲁直、秦太虚辈语,真以为然耶?不肖为人所憎,而二子独喜见誉,如人嗜昌歜、羊枣,未易诘其所以然者。以二子为妄则不可,遂欲以移之众口,又大不可也。
轼少年时,读书作文,专为应举而已。既及进士第,贪得不已,又举制策,其实何所有。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,故每纷然诵说古今,考论是非,以应其名耳,人苦不自知,既以此得,因以为实能之,故譊譊至今,坐此得罪几死,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,直可笑也。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,则过矣。妄论利害,搀说得失,此正制科人习气。譬之候虫时鸟,自鸣自己,何足为损益。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,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,愈非其实。
得罪以来,深自闭塞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间,与樵渔杂处,往往为醉人所推骂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,平生亲友,无一字见及,有书与之亦不答,自幸庶几免矣。足下又复创相推与,甚非所望。
木有瘿,石有晕,犀有通,以取妍于人;皆物之病也。谪居无事,默自观省,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,多其病者。足下所见,皆故我,非今我也。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,取其华而遗其实乎?抑将又有取于此也?此事非相见不能尽。
自得罪后,不敢作文字。此书虽非文,然信笔书意,不觉累幅,亦不须示人。必喻此意。
岁行尽,寒苦。惟万万节哀强食。不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