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之才德盖一国,则曰国士;女之色盖一国,则曰国色;兰之香盖一国,则曰国香。自古人知贵兰,不待楚之逐臣而后贵之也。兰盖甚似乎君子,生于深山丛薄之中,不为无人而不芳;雪霜凌厉而见杀,来岁不改其性也,是所谓“遯世无闷,不见是而无闷”者也。兰虽含香体洁,平居萧艾不殊,清风过之,其香霭然,在室满室,在堂满堂,是所谓含章以时发者也,然兰蕙之才德不同,世罕能别之。予放浪江湖之日,乃久尽知其族性,盖兰似君子,蕙似士,大概山林中十蕙而一兰也。《楚辞》曰:“予既滋兰之九畹,又树蕙之百亩。”以是知不独今,楚人贱蕙而贵兰久矣。兰蕙丛生,初不殊也,至其发花,一干一花而香有余者兰,一干五七花而香不足者蕙,蕙之虽不若兰,起视椒榝则远矣。世论以为国香矣,乃曰“当门不得不除”,山林之士,所以往而不返者耶?
文溪风物擅清幽,忆过君家溪上头。当日相欢尽童稚,共循修竹濯清流。
长门渡隘浪成堆,欲进船时雾不开。多谢东风与吹垢,两边无数好山来。
双桡且住。趁风旌五两、挂席吹去。侧浸纹波,一片横斜,不碍招来鸥鹭。
忽遮红日江楼暗,只认是、凉云飞度。待翠蛾、帘底凭看,已过几重烟浦。
摇漾东西不定,乍眠碧草上,旋入高树。荻渚枫湾,宛转随人,消尽斜阳今古。
有时淡月依稀见,总添得、客愁凄楚。梦醒来、雨急潮浑,倚榜又无寻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