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首词是作者晚年的作品,艺术的锤炼上比早年更为成熟。历来的评论家,极推崇王安石晚年写景抒情的小诗,而往往忽略这类风格的词。其实,这首词比其同类的诗还要出色。此词的主要特色,是善于融诗入词。
起首二句写得极为娟秀,为人所称誉,乃融化他人诗句而来。吴聿《观林诗话》记王安石“尝于江上人家壁间见一绝,深味其首句‘一江春水碧揉蓝’,为踌躇久之而去,已而作小词,有‘平岸小桥千嶂抱,柔蓝一水萦花草’之句。盖追用其词。”此见词人善于融炼诗句,浑然天成。他用“一水”来概括“一江春水”,添“萦花草”三字烘托春光烂漫,丰富了原句的内容,提取原诗精华,调合得巧妙自然。“柔蓝一水”,形容水色清碧,“柔”下得轻盈贴切,形象生动,使词的画面呈现出一种美丽、清新、宁静的色彩美。“茅屋数间窗窈窕”三句,以“窈窕”形容窗的幽深,反映出茅屋“千嶂抱”着的竹林里的深窈秀美。他同期写的《竹里》诗可与此参读:“竹里编茅倚石根,竹茎疏处见前村。闲眠尽日无人到,自有春风为扫门。”此即词中“茅屋数间”的一般情景。“茅屋”三句,包涵了《竹里》诗的全部情景,但情韵连续,融成一片,更见精严。“午枕觉来闻语鸟”一句,见出词人那种与花鸟共忧喜、与山水通性情的悠闲的情致与恬淡的心境。“欹眠”句,从睡醒闻鸟声,联想到当年从政早朝时“骑马听朝鸡”,恍如隔世。这并非久静思动,却是绚烂归于平淡后常有的心理反应。
其比较的结果,马上的鸡声还是比此时枕上的鸟声动听。此意由下文再补足。“忽忆故人今总老”,反衬自己之已老。而此时贪爱闲话的午梦,已丢却卢生邯郸道上所作的“建功树名,出将入相”的黄粱幻梦(见唐沈既济《枕中记》)。全词以景起,以情结,而情与景之间,由茅屋午梦加以沟通,使上下片写景与抒情之间不觉截然有分界。
王安石晚年这首山水词所表现的是一种恬静的美,词中反映出他退出政治舞台后的生活情趣和心情:对世途感到厌倦,而对大自然则无限向往,动辄借自然景物以抒发自己的幽怀。
新结茅斋近少城,清流映带更多情。幽怀似怪王维少,柳浪何如竹浪清。
已去青衣江畔。剑外乡云望断。旅舍暗伤神。柳眉嚬。
堪叹才多命薄。此日恨凭谁托。题壁欲销魂。半啼痕。
开岁已五日,良辰诚蹉跎。悟彼时鸟鸣,往游山之阿。
平明发阴壑,亭午憩阳坡。崖障献奇峭,水木呈清华。
幽谷既深入,茂林仍远过。迢迢蹊绝踪,隐隐泉齧沙。
涉涧固洄沿,陟岘复巍峨。舍舆挹飞流,停策引芳柯。
石畬忽云拥,岩度亦星罗。土啬念唐风,民勤怀豳歌。
羽檄起淮甸,烽火连浙河。无地可投足,此山思结萝。
良俦愆我素,荏苒当如何?长啸临逝川,汩汩感人多。
干戈天地醉乡宽,令节招寻得暂欢。已喜高秋苏肺气,还愁短发落南冠。
来宾白雁关河杳,无主黄花霜露寒。却忆先朝王相国,东篱采菊笑颜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