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苍颜,正是维摩境界。空方丈、散花何碍。朱唇箸点,更髻鬟生彩。这些个,千生万生只在。
好事心肠,著人情态。闲窗下、敛云凝黛。明朝端午,待学纫兰为佩。寻一首好诗,要书裙带。
年老容衰,恰好进入维摩清净无欲无垢的状态。天女在维摩室中散花,室小无任何妨碍。红色口唇似用筷子点画,改变年少时的发髻形态显得更美。这些事,千辈子万辈子的情爱仍在。
热心事业及其胸怀,表现于情感和仪态上。在关闭的窗下,收拢头发,凝聚眉头。明天就是端午,将要编织兰草来佩带。探寻一首好词,要书写在裙带上。
上片,词人描写了自己与朝云二人的自然体态与清净的心境。“白发苍颜,正是维摩境界。”词人贬到惠州,已年老容衰;然而他的心地进到了人生的最高境界——维摩清净无欲的境界。值得词人晚年自我欣慰。而朝云呢“空方丈、散花何碍。”她随词人南迁,仍年青貌美,陪伴词人度着贬谪生活。在“方丈”的小天地里学佛,且如同天女散花,与词人一同切磋佛教教义,终有助于词人成为维摩式的心地澄明的佛家人。此等描叙,不是词人的创作虚构,而是他“清净独居一年有半”的真实写照。朝云在他心中是位可爱的女性人物。所以朝云那“朱唇筋点,更髻鬟生彩”的美丽动人的形象仍在他笔下闪光。东坡表明他爱朝云胜于教徒爱教,够虔诚的了,只好又拿出佛教的轮回思想,“千生万生只在”,永远海誓山盟,铭刻于心,付诸诗文。
下片,回忆美好往昔,祝愿朝云来日健康。“好事心肠,著人情态;闲窗下,敛云凝黛。”“忆往昔,峥嵘岁月稠。”曾记得,你那乐于助人,成全先生的事业,你那“一生辛勤,万里随从”的宽阔胸怀,就表现在你的高洁的情感与媚人的仪态上。曾记得,“闲窗下”,挑灯伴读,学习佛经,又是那样的“敛云凝黛”,严肃之至,好不欢快。很快,词人从回忆的镜头中化出,回到面对面的梳妆台前。看“明朝端午”,万人欢庆传统佳节。在众多的活动中,词人认为最有意义的是学古人而“佩兰”。屈原在《离骚》中就赞赏“纫秋兰以为佩”的节日服饰。它既能健身芳心,又能给人以审美情趣,所以词人嘱咐朝云“待学纫为佩”,以此让朝云表现出高洁的形象。朝云只觉东坡对自己太好了。不过许多的诗文是言有尽而意无穷,长久的心愿便是要求东坡“寻一首好诗,要书裙带”,作为终身的记念。
全词写词人对朝云的深情,深化到如佛教徒对待释迦牟尼那样虔诚的程度。涛涛夜话道家常,情思绵绵无尽期,诚可谓“略去洞房之气味,翻为道人之家风。”
宋哲宗绍圣二年(1095年)五月四日。是时,东坡在惠州贬所已是第二个年头了,在端午节来临之际,想到自己的侍妾朝云,于是作此词表示崇敬,祝她健康。
自从嫁与君,不省一日乐。遣妾作歌舞,好时还道恶。
不是妾无堪,君家妇难作。下堂辞君去,去后君莫错。
忘忧别馆是侬家,乌榜牙樯路不赊。柳色浓于九华殿,莺声娇傍七香车。
朱颜的的明朝日,锦障重重暗晚霞。十丈芙蓉俱并蒂,为君开作合昏花。
雁门生汝因名雁。抱上白驼鞍,风霜惯。行尽紫塞长城,边女争看与珠钿。
怜惜小雏鹰,啼花嫩。
那畏腊月天寒,炎州路远。越鸟一双双,南枝返。天妒人月频圆,箫声忽使秦楼断。
纤素只三龄,同命短。
江乡涨后指荒郊,木杪鱼罾俯雀巢。处处葑田催种麦,家家竹瓦代诛茅。
岸容霜老菰蒲秃,水气晴粘草树交。快舫蚀波才寸许,急湍底复怨舟胶。
陬筒吹灰变冥朔,生气萌泉天不觉。凝阴忽升气横厉,重云大同势绵邈。
通衢漫漫走流沙,近甸稍稍堆乔岳。焚炉姹女姿飞扬,匝野神奸谁彫琢。
刀圭不惜透墙隙,捷业俄然垂屋角。户斜尺剑未及收,窗缺连环如可握。
鲜妆宫女喜深印,红手庠童斗坚搦。暝鸡误晓屡咿咿,饥雀冲人犹啄啄。
虽怜林篁有摧折,却喜陇苗就优渥。贫庐败褐憎破牖,富屋珍裘转深幄。
使君高义仍泛爱,颍士多文方力学。猎师得隽鲜弃薧,厨酿荐甘清间浊。
气随阳春破凝烈,巧夺钧工畏名貌。吾知郢人不复歌,古声比今为拙朴。
神龙掉尾归,震眩犹用壮。幸哉救苦台,观门扼其吭。
连甍飞天都,阶墀袤仅丈。郁然数株松,干霄气崛强。
旁阿缭以周,迤折将焉放。岝崿势乃奇,开拓议恐妄。
纡步陟高阁,已据云霄上。丹梯复百尺,巀嶪玉京傍。
两腋挟雄风,鼓勇神自王。绝顶一趺坐,耳目得清旷。
登顿虽稍倦,筇杖喜无恙。
采采荣木,蔚蔚洪柯。憔悴有时,气节易过。人生若寄,抱恨如何?
夙兴夜寐,念子实多。
宇暧微霄,淡焉虚止。愿言不获,敬赞德美。匪善奚敦,聆善若始。
允迪前踪,我之怀矣。
东园之树,言息其庐。斯晨斯夕,有琴有书。云胡以亲,念兹厥初。
慨然寤叹,岁月眇徂。
肃矣我祖,允构斯堂。余岂云坠,载警秋霜。接迹高轨,历世重光。
熙熙令音,厥族以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