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期远近。试说向乘槎,倩传幽恨。萼绿潜携,兰香密约,妒煞人间风韵。
添上青桐一叶,减却黄杨一寸。谁同病,有凄凉月姊,广寒重晕。
何损。虚猜道、解事天公,垂老偏难问。绣被经年。机丝匝月,到底银河渡稳。
寄语多情乌鹊,且莫作炎威准。待暗里,把些时倒扣,算他秋闰。
溪上看花能几何,红颜回首白头多。儿童争唱莲花落,招得芗魂过别柯。
忆昔蛟龙剑,提携竟出门。红尘走马处,白日报人恩。
岁月铜花涩,云烟牛斗昏。凄然中夜舞,回首暗销魂。
结交有羊左,是惟一时才。为闻楚王贤,翩然自燕来。
一日食欲尽,俱往空双埋。伯桃乃独留,饿死梁山隈。
角哀仕既达,感旧肝胆摧。念此并粮惠,告还葬遗骸。
至今溧阳旁,突兀穴土堆。何人致荐奠,千花飞酒杯。
精灵今在否,古木以生雷。鲁公昔过之,驻车久徘徊。
感叹发篇咏,洒翰镵琼瑰。惜哉今不存,散落随尘埃。
空馀郑薰记,片石昏苍苔。末世友道绝,雅歌□□颓。
草木尚萎死,小怨何足怀。我思有所矫,巨燄明寒灰。
兹事虽过中,义烈亦壮哉。幸逢太丘长,揭表旌泉台。
寥寥千载间,下激清风回。还顾势利交,市道良可哀。
昔之人贵极富溢,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,穷极土木之工,而无所爱惜。既成,则不得久居其中,偶一至焉而已,有终身不得至者焉。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,力又不足以为之。夫贤公卿勤劳王事,固将不暇于此;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。
临朐相国冯公,其在廷时无可訾,亦无可称。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。其广三十亩,无杂树,随地势之高下,尽植以柳,而榜其堂曰“万柳之堂”。短墙之外,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。径曲而深,因其洼以为池,而累其土以成山;池旁皆兼葭,云水萧疏可爱。
雍正之初,予始至京师,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。一至,犹稍有亭榭。再至,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,今欹卧于水中矣。三至,则凡其所植柳,斩焉无一株之存。
人世富贵之光荣,其与时升降,盖略与此园等。然则士苟有以自得,宜其不外慕乎富贵。彼身在富贵之中者,方殷忧之不暇,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