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岳云峰起,溶溶满太虚。
震雷翻幕燕,骤雨落河鱼。
座对贤人酒,门听长者车。
相邀愧泥泞,骑马到阶除。
苏侯家四壁,每饭歌权舆。庾郎鲑菜盘,三韭罗春蔬。
饥鼠窜旁舍,不复劳驱除。何为走老黥,贯鱼乞狸奴。
颇知红锦囊,万卷家多书。我时醉着帽,过子城南居。
手擎乌丝栏,棐几自卷舒。寒具久不设,趸尾亦足娱。
犹恐遭咬齧,备豫须不虞。狸奴当努力,鼠辈勤诛锄。
无为幸一饱,高卧依寒垆。
长竿百尺拥灯轮,浊酒千巡意转真。霜亚残枝花片老,云拖轻影月痕新。
订将白石成知己,掷却乌纱是野人。漏水销来杯不尽,当轩鹦鹉亦留宾。
有客青州常从事,雨中相对留连。吾兄折简赤须传。
鹅儿黄似酒,鲟鼻大如船。
故国风光俱入眼,眼中偏爱偏怜。欲因弹铗问当年。
先生何所有,苜蓿满新盘。
贾生只合住长沙,三载江陵却寄家。云静碧天秋日午,讲堂吟对木樨花。
檀郎踪迹似风蓬,几夜因缘在梦中。不及天孙衾与枕,一年犹得一相同。
腕底酸红冷翠,写出秋容如醉。恨煞西风情太恶,吹作冰天泪。
忍把画图当晤对。看小样、红妆憔悴。耳根内似闻蛩语,哽咽更教人心碎。
田塍常满雨常馀,绿遍溪南我独无。珍重天公不遗物,也分馀润到菖蒲。
文章在天地,如泰山一尘。荣名照千古,岂不贵立身。
侯诚贤刺史,咄哉党伾文。昌黎一铭墓,大笔力千钧。
遂使俎豆光,今耀罗池滨。当时走京国,告者欧阳君。
嗟嗟贤从事,附兹名弗沦。死生朋友间,高义怀古人。
广文曾生,来自南丰,入太学,与其诸生群进于有司。有司敛群才,操尺度,概以一法。考。其不中者而弃之;虽有魁垒拔出之才,其一累黍不中尺度,则弃不敢取。幸而得良有司,不过反同众人叹嗟爱惜,若取舍非己事者。诿曰:“有司有法,奈何不中!”有司固不自任其责,而天下之人亦不以责有司,皆曰:“其不中,法也。”不幸有司度一失手,则往往失多而得少。
呜呼!有司所操果良法邪?何其久而不思革也?况若曾生之业,其大者固已魁垒,其于小者亦可以中尺度;而有司弃之,可怪也!然曾生不非同进,不罪有司,告予以归,思广其学而坚其守。予初骇其文,又壮其志,夫农夫不咎岁而菑播是勤,甚水旱则已;使一有获,则岂不多邪?
曾生橐其文数十万言来京师,京师之人无求曾生者,然曾生亦不以干也。予岂敢求生,而生辱以顾予。是京师之人既不求之,而有司又失之,而独予得也。于其行也,遂见于文,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而贺余之独得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