鼕鼕枌榆社,坎坎桑竹野。初非有均度,意欲薄豳雅。
侯家按新声,视此宁勿赭。且从群儿嬉,吾耒已可把。
采采不盈襜,幽芳逐微步。欲为公子裳,敢谓行多露。
山头看得独分明,阵阵鱼花水面轻。指点鸣榔打围去,渔人齐说好先生。
吾兄侠气旧昂藏,抱玉空山鬓有霜。白石常封烧药灶,红泉自绕读书床。
休从渔父思兰沚,漫羡词臣赋柏梁。此际秋风生桂树,歌残招隐意苍茫。
兴济聊停棹,下船顾龙宫。饥鼯窜古瓦,颓垣卧秃松。
金张许史地,所事都成空。纵步衢冲间,城闉看阘茸。
幸余槐榆影,俛仰黉序中。此外遂无他,可以问窊隆。
土人为予说,罹变此处同。掩口城破后,云何辱乃公。
所赖此荒薄,得以全我躬。予曰见何晚,此说故无庸。
先朝戚里旧,一日等飘风。往复乘除尔,事理讵有穷。
天地齐一视,彼我不为功。吐辞未既意,荒城日下舂。
海门蹙处江涛重,金鳌浮出何穹窿。驾天长桥倩谁作,倒影先入楼船中。
天光上下夹明镜,漫托焦山作邻并。半空楼观起玲珑,达士胸襟俨相映。
碣石砥柱远莫参,气势横绝江之南。中泠况复彻肝肺,品味岂数南阳潭。
江风山月世鲜好,不是飞仙不能到。妙高台上一招手,挽却行云回鸟道。
两仪始判浊与清,留此突兀知何情。颓波一障亘万古,娲皇愚公休结盟。
谪仙少陵欠题句,却有坡翁能表著。明将濯足上蓬莱,不许龙宫吐烟雾。
牛虽贱,人号女儿红。桃靥初酣春昼睡,杏腮刚晕酒时容。
还恐不如侬。
轼启:五月末,舍弟来,得手书,劳问甚厚。日欲裁谢,因循至今。递中复辱教,感愧益甚。比日履兹初寒,起居何如。
轼寓居粗遣。但舍弟初到筠州,即丧一女子,而轼亦丧一老乳母,悼念未衰,又得乡信,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。异乡衰病,触目凄感,念人命脆弱如此。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,且喜复健。
吾侪渐衰,不可复作少年调度,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,厚自养炼。谪居无事,颇窥其一二。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,冬至后,当入此室,四十九日乃出。自非废放,安得就此?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,欲求四十九日闲,岂可复得耶?当及今为之,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,日夜为之,寝食之外,不治他事。但满此期,根本立矣。此后纵复出从人事,事已则心返,自不能废矣。此书到日,恐已不及,然亦不须用冬至也。
寄示诗文,皆超然胜绝,娓娓焉来逼人矣。如我辈亦不劳逼也。太虚未免求禄仕,方应举求之,应举不可必。窃为君谋,宜多著书,如所示《论兵》及《盗贼》等数篇,但似此得数十首,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,不须及时事也。但旋作此书,亦不可废应举。此书若成,聊复相示,当有知君者,想喻此意也。
公择近过此,相聚数日,说太虚不离口。莘老未尝得书,知未暇通问。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,轼本自求作,今岂可食言。但得罪以来,不复作文字,自持颇严,若复一作,则决坏藩墙,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。
初到黄,廪入既绝,人口不少,私甚忧之,但痛自节俭,日用不得过百五十。每月朔,便取四千五百钱,断为三十块,挂屋梁上,平旦,用画叉挑取一块,即藏去叉,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,以待宾客,此贾耘老法也。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,至时别作经画,水到渠成,不须顾虑,以此胸中都无一事。
所居对岸武昌,山水佳绝。有蜀人王生在邑中,往往为风涛所隔,不能即归,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,至数日不厌。又有潘生者,作酒店樊口,棹小舟径至店下,村酒亦自醇酽。柑桔椑柿极多,大芋长尺余,不减蜀中。外县米斗二十,有水路可致。羊肉如北方,猪牛獐鹿如土,鱼蟹不论钱。岐亭监酒胡定之,载书万卷随行,喜借人看。黄州曹官数人,皆家善庖馔,喜作会。太虚视此数事,吾事岂不既济矣乎!欲与太虚言者无穷,但纸尽耳。展读至此,想见掀髯一笑也。
子骏固吾所畏,其子亦可喜,曾与相见否?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,其兄尧臣,皆云与太虚相熟。儿子每蒙批问,适会葬老乳母,今勾当作坟,未暇拜书。晚岁苦寒,惟万万自重。李端叔一书,托为达之。夜中微被酒,书不成字,不罪不罪!不宣。轼再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