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吟渐入梅花梦,悽悽雁声催晓。湿重帆迟,波凝岸寂,碎泻银河多少。
天涯缥缈,正沙尾风回,柁牙云绕。剩得琼箫,艳词难付小红了。
长桥旧游在否?两三株断柳,曾倚孤棹。病枕支愁,征衣浣泪,谁信如今怀抱。
江湖岁杪,羡画里闲身,一蓑归早。隐约遥山,睡眉休更扫。
赵太后新用事,秦急攻之。赵氏求救于齐,齐曰:“必以长安君为质,兵乃出。”太后不肯,大臣强谏。太后明谓左右:“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,老妇必唾其面。”
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。太后盛气而揖之。入而徐趋,至而自谢,曰:“老臣病足,曾不能疾走,不得见久矣。窃自恕,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,故愿望见太后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恃辇而行。”曰:“日食饮得无衰乎?”曰:“恃粥耳。”曰:“老臣今者殊不欲食,乃自强步,日三四里,少益耆食,和于身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不能。”太后之色少解。
左师公曰:“老臣贱息舒祺,最少,不肖;而臣衰,窃爱怜之。愿令得补黑衣之数,以卫王宫。没死以闻。”太后曰:“敬诺。年几何矣?”对曰:“十五岁矣。虽少,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。”太后曰:“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?”对曰:“甚于妇人。”太后笑曰:“妇人异甚。”对曰:“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。”曰:“君过矣!不若长安君之甚。”左师公曰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媪之送燕后也,持其踵,为之泣,念悲其远也,亦哀之矣。已行,非弗思也,祭祀必祝之,祝曰:‘必勿使反。’岂非计久长,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?”太后曰:“然。”
左师公曰:“今三世以前,至于赵之为赵,赵王之子孙侯者,其继有在者乎?”曰:“无有。”曰:“微独赵,诸侯有在者乎?”曰:“老妇不闻也。”“此其近者祸及身,远者及其子孙。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?位尊而无功,奉厚而无劳,而挟重器多也。今媪尊长安君之位,而封之以膏腴之地,多予之重器,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,—旦山陵崩,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?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,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。”太后曰:“诺,恣君之所使之。”
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,质于齐,齐兵乃出。
子义闻之曰:“人主之子也、骨肉之亲也,犹不能恃无功之尊、无劳之奉,而守金玉之重也,而况人臣乎。”
屏山持律不作诗,砚尘笔秃萦蛛丝。枯肠燥吻思戛戛,法当以酒疏瀹之。
何物督邮风味恶,枨触閒愁无处著。苦思新酿压橙香,世间那有扬州鹤。
乞诗送酒并柴门,瀛洲仙裔令公孙。肺肠愤痒芒角出,倾泻长句如翻盆。
怪汝胸中云梦大,老我眼皮危塞破。径呼短李与黔王,快取锦囊收玉唾。
往事只堪哀。苑闭天台。绿窗冷静印成灰。砌下落梅如雪乱,舞点金钗。
刬袜下香阶。待月池台。双眉不放暂时开,多少泪珠多少恨,斜托香腮。
雾初收,风未定,烟柳系孤艇。临水人家,约略倚深径。
峭寒细雨疏篱,绿惜惜处,早扶出、一枝红杏。
问江上,添得几许春潮,镇日没笭箵。凝碧无情,芳草渡头影。
鹧鸪烟外飞来,一声声唤,正十里、春山人静。
混混河流浊,荒荒岸草长。陲人牵彩缆,远客逐牙樯。
水逝嗟浮世,云横望故乡。百年能几日,奔走鬓毛苍。
独据胡床醉不移,坐深檐露滴髭眉。萧萧风水成音乐,澹澹星河起鹭鸶。
语罢欲乘黄鹤去,兴来忽使白云驰。火龙□傲烹茶□,不析扶桑一气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