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明曜真仙人京,太守入山天乐鸣。洞天日月一沐浴,碧鸡红翠生光明。
天教太守主双岳,神君元是长庚生。药市酒田暮治事,琪花瑶草朝省耕。
仁爱使民尽眉寿,岂徒一身聃与彭。东浮西罗恣攀陟,车轮蛱蝶同身轻。
鲍女飞猿尚蹩躠,葛公哑虎徒狰狞。铁桥自可到银汉,玉柱何用探金庭。
踏穷四百三十二,一峰一峰图且经。泉源福地置飞阁,真一法酒留丹铭。
金马且复隐星宿,玉蟾岂必辞公卿。冲虚玉简多秘祝,先为苍生求太平。
爱君深谷结茅茨,拥坐梅花千万枝。贪就子云论字久,其如元亮欲眠时。
松杉蔽径才通涧,风雪空山独咏诗。容有一函来见讯,樵夫担出白云迟。
凄凉此日还非昨,俯仰吾生欲藉谁。盘芰有情惭屈建,江鱼多恨老姜诗。
孤禽影吊曾栖地,宿火灰馀未死时。莫向海天深处望,海天空阔不胜思。
孙奇逢,字启泰,号钟元,北直容城入也。少倜傥,好奇节,而内行笃修;负经世之略,常欲赫然著功烈,而不可强以仕。先是,高攀龙、顾宪成讲学东林,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。及天启初,逆奄魏忠贤得政,叨秽者争出其门,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。由是杨涟、左光斗、魏大中、周顺昌、缪昌期次第死厂狱,祸及亲党。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、张果中倾身为之,诸公卒赖以归骨,世所传“范阳三烈士”也。
方是时,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、辽,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。奇逢密上书承宗,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。忠贤大惧,绕御床而泣,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。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。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,不起,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,使元仪先之,奇逢亦不应也。其后畿内盗贼数骇,容城危困,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,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,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,而弦歌不辍。
入国朝,以国子祭酒征,有司敦趣,卒固辞。移居新安,既而渡河,止苏门百泉。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,逆率子弟躬耕,四方来学,愿留者,亦授田使耕,所居遂成聚。
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,以象山、阳明为宗,及晚年,乃更和通朱子之说。其治身务自刻砥,执亲之丧,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。人无贤愚,苟问学,必开以性之所近,使自力于庸行。其与人无町畦,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,必以诚意接之,用此名在天下,而人无忌嫉者。方杨、左在难,众皆为奇逢危,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,夙重奇逢质行,无不阴为之地者。鼎革后,诸公必欲强起奇逢,平凉胡廷佐曰:“人各有志,彼自乐处隐就闲,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?”居夏峰二十有五年,卒,年九十有二。
河南北学者,岁时奉祀百泉书院,而容城与刘因、杨继盛同祀,保定与孙文正承宗、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,天下无知与不知,皆称曰夏峰先生。
赞曰: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,征君尝语人曰:“吾始自分与杨、左诸贤同命,及涉乱离,可以犯死者数矣,而终无恙,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。”征君论学之书甚具,其质行,学者谱焉,兹故不论,而独著其荦荦大者。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,先生力辞不就,众皆惜之,而少师再用再黜,讫无成功,《易》所谓“介于石,不终日”者,其殆庶几耶。
霜严夜清月在南,灯明酒温客气酣。铜瓶玉芝铿堕地,客将传玩誇神异。
仰芝把蒂行金杯,苍文古紫当筵开。巳惊潋滟菡萏动,更诧屈错蛟龙回。
忆芝初出盘精气,云流石立魍魉避。赤箭琅玕色尽枯,神诃鬼守求非易。
泄秘直遭天地怒,怀珍顾使时人忌。自从获芝升我堂,琴书几席俱辉光。
晴日徐看瑞气合,炎天每挹仙云凉。燕山豪士来何方,悲歌起舞宵未央。
芝乎自衒亦太异,顿令四座深林觞。觞行逶迤月转白,月色芝光巧相射。
酕醄触击玛瑙碎,淋漓迸落真珠赤。君不见玉屈卮,金叵罗。
珠花绣草枉自艳,停杯听我芝柈歌。
无仆无朋独自身,影行潭底月三人。春粮千里求仁去,到了还归自已仁。
生长宛水上,从事襄阳城。一朝遇神武,奋翼起先鸣。
今朝庭鹊喜,灯为一花开。侧指皂囊去,转头骢马来。
新橙家斫鲙,残菊客浮杯。乐事连休日,须凭酒作媒。
鹰犬仪同各阶级,琵琶当殿黄门立。齐兵穿破平阳城,妖星马上催妆急。
苍黄介胄暗尘飞,犹自嫣然著锦衣。不闻汾水方酣战,尚忆天池更打围。
金鸡啼上白杨树,不见邺宫行乐处。无愁曲奈有愁何,粉镱敲残红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