懒即蓬莱访具茨,平分不费一钱赀。子綦隐几而闻者,太白停杯以问之。
螃蟹螯肥毋与事,琵琶调下莫题诗。是知二老回头笑,不料清源有此奇。
鼕鼕枌榆社,坎坎桑竹野。初非有均度,意欲薄豳雅。
侯家按新声,视此宁勿赭。且从群儿嬉,吾耒已可把。
瀑布斗直泻,仙葩谁碎挼。风前鹅毳落,秋后海潮回。
林下横门隔断桥,溪边草径入云遥。青山绿树知多少,谁道书声到市朝。
君王赐宴柏梁台,七字新诗汉体开。首倡自天酬不得,曲终还赖岁星才。
出城何处问西岩,天际云开山露尖。说偈也应留玉带,赋诗无用袭香奁。
苍藤古木庭台静,野饷清斋笋蕨甜。今日不输宣守乐,寻溪纡组两能兼。
诗成要落天地间,太虚明月相往还。声名或觉四海隘,身乃憔悴穷闭关。
诗中妙理超生死,何但不以彼易此。我来白下岂徒然,簿书凫鹜非吾事。
陈君一见投纻衣,刺天翼并青冥垂。楚人不误玉在璞,山川终用骍之犁。
曾侯愿识今已后,因君示我诗到手。不惟我辈独识真,异馔珍羞甘众口。
几思插翅飞堕前,漫看璧月缺复圆。符移催来定不远,挐音不见闻担肩。
世人千金买婵娟,我视弃去如浮烟。万言杯水世所捐,顾欲赖以无穷传。
行藏闻说似王孙,带剑经纶默不言。想象英风何处接,芙蓉花外赋招魂。
楼上残灯伴晓霜,独眠人起合欢床。
相思一夜情多少,地角天涯未是长。——张仲素
满床明月满帘霜,被冷灯残拂卧床。
燕子楼中霜月夜,秋来只为一人长。——白居易
北邙松柏锁愁烟,燕子楼中思悄然。
自埋剑履歌尘散,红袖香销已十年。——张仲素
钿晕罗衫色似烟,几回欲著即潸然。
自从不舞《霓裳曲》,叠在空箱十一年。——白居易
适看鸿雁洛阳回,又睹玄禽逼社来。
瑶瑟玉箫无意绪,任从蛛网任从灰。——张仲素
今春有客洛阳回,曾到尚书墓上来。
见说白杨堪作柱,争教红粉不成灰?——白居易
驷马高车,偏出自、膏唇画靥。笑人世、无过软媚,两言包括。
公等坐谈差可耳,谁当局急知争劫。看急装、宣武信英豪,冲寒猎。
秋露至,虫成蝶。春雨到,花生?。怕霜毛镜里,渐催刀镊。
发冢有书羞作盗,报雠无剑非真侠。只醉乡、鏖战酒兵雄,腾三捷。
迅雷不及掩在,下桩要在急水。水深桩脚若长,在畔雷声四起。
拈起拄杖为他中下,上上人来放过不打。秦人一入桃花源,子孙千世为神仙。
十月二十六日得家书,知新置田获秋稼五百斛,甚喜。而今而后,堪为农夫以没世矣!要须制碓制磨,制筛罗簸箕,制大小扫帚,制升斗斛。家中妇女,率诸婢妾,皆令习舂揄蹂簸之事,便是一种靠田园长子孙气象。天寒冰冻时,穷亲戚朋友到门,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,佐以酱姜一小碟,最是暖老温贫之具。暇日咽碎米饼,煮糊涂粥,双手捧碗,缩颈而啜之,霜晨雪早,得此周身俱暖。嗟乎!嗟乎!吾其长为农夫以没世乎!
我想天地间第一等人,只有农夫,而士为四民之末。农夫上者种地百亩,其次七八十亩,其次五六十亩,皆苦其身,勤其力,耕种收获,以养天下之人。使天下无农夫,举世皆饿死矣。我辈读书人,入则孝,出则弟,守先待后,得志泽加于民,不得志修身见于世,所以又高于农夫一等。今则不然,一捧书本,便想中举、中进士、作官,如何攫取金钱,造大房屋,置多产田。起手便走错了路头,后来越做越坏,总没有个好结果。其不能发达者,乡里作恶,小头锐面,更不可当。夫束修自好者,岂无其人;经济自期,抗怀千古者,亦所在多有。而好人为坏人所累,遂令我辈开不得口;一开口,人便笑曰:“汝辈书生,总是会说,他日居官,便不如此说了。”所以忍气吞声,只得捱人笑骂。工人制器利用,贾人搬有运无,皆有便民之处。而士独于民大不便,无怪乎居四民之末也!且求居四民之末,而亦不可得也。
愚兄平生最重农夫,新招佃地人,必须待之以礼。彼称我为主人,我称彼为客户,主客原是对待之义,我何贵而彼何贱乎?要体貌他,要怜悯他;有所借贷,要周全他;不能偿还,要宽让他。尝笑唐人《七夕》诗,咏牛郎织女,皆作会别可怜之语,殊失命名本旨。织女,衣之源也,牵牛,食之本也,在天星为最贵;天顾重之,而人反不重乎?其务本勤民,呈象昭昭可鉴矣。吾邑妇人,不能织绸织布,然而主中馈,习针线,犹不失为勤谨。近日颇有听鼓儿词,以斗叶为戏者,风俗荡轶,亟宜戒之。
吾家业地虽有三百亩,总是典产,不可久恃。将来须买田二百亩,予兄弟二人,各得百亩足矣,亦古者一夫受田百亩之义也。若再求多,便是占人产业,莫大罪过。天下无田无业者多矣,我独何人,贪求无厌,穷民将何所措足乎!或曰:“世上连阡越陌,数百顷有余者,子将奈何?”应之曰:他自做他家事,我自做我家事,世道盛则一德遵王,风俗偷则不同为恶,亦板桥之家法也。哥哥字。